这天，夏知晓和往常一样没让司机把车开到校门口，而是停到了附近的巷子里后她才下了车。

这些天她观察了一下。发现陆时歧每天早上坐的公交在六点半的时候准时到站，于是和司机叔叔告别后，她放缓步子背着书包选择一个人过马路。

等快要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正巧搭载着陆时歧的那辆公交车靠站停下。公交车排放完尾气，车门缓缓打开，有人陆陆续续从上面下来，而陆时歧因为腿脚不便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彼时那段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早晨的街道清凌凌的，偶有几只麻雀叽喳着飞过头顶落到不远处的电线杆上，歪头打量着路过的行人。树叶被风摩挲着带出一阵沙沙声，好像就连开在墙缝里的花儿都在呼吸，阳光充沛到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夏知晓没敢直接跑过去打招呼，就一个人默默跟在陆时歧身后沿着他走过的脚印慢慢走着，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好像只是这样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因为比起和陆时歧对视，她更擅长的是看他向的背影。

*

回到班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准备一会儿上早自习。夏知晓等陆时歧已经坐到位置上她才抬脚进的班级。

“早。”陆时歧随手翻开书，在她走过来的时候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夏知晓攥紧书包带，抿唇也回了他一句早。刚坐下，乔贝贝就火急火燎地从教室外面跑进来，那几步路像是要把地板砸穿，把书包一丢，歪头凑到夏知晓这边，边扯书包拉链边说：“江湖救急！快快！作业！！”

“英语吗？”夏知晓边给她拿边追问。

“全都要！！”

乔贝贝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多，本来定了个闹钟说五点的时候起来补一会儿作业，结果她直接睡得不省人事，还差点早自习迟到。这会儿看着厚厚一摞试卷，乔贝贝想哭都没时间哭。

“贝贝，我帮你吧。”夏知晓抿唇说。

虽然这样不好，但她不想看乔贝贝一整天的课都在教室后面站着。

乔贝贝简直感动的要死，嚎了几嗓子，然后麻溜把一半试卷丢给了夏知晓。目睹这一切的秦潇则扭头看了眼旁边无动于衷的陆时歧，笑着问：“都这样了，你都不管管？”

刚刚差点忘了陆时歧还在后面，夏知晓一瞬攥紧手里的笔。

这样会不会让陆时歧难做？

她抿紧唇，第一次主动转身看向坐在后面的陆时歧，弱弱喊了句班长。

似是踌躇，女孩秀气的眉毛轻轻卷在一起，透亮的眼眸像水一样湿漉漉看向他的时候，陆时歧的喉结难以克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要是他拒绝的话，她是不是会哭？

陆时歧弯了下唇，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对身侧的秦潇说：“一会儿上自习了。”

“就是，班长都说了，一会儿上课了，还叨叨个没完。”乔贝贝扭头给秦潇肩膀来了一锤，不重却也疼，秦潇一边揉肩膀一边和她打口仗：“不是，你至于吗？游戏机谁给你修好的？”

两人小学生一样在边上吵闹，直到来检查纪律的主任路过教室他们才真正安静下来。

夏知晓则一直很安静。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什么，她总是透着一股极致的专注。只是没多久帮乔贝贝誊答案的那只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笔尖因为踌躇在试卷上洇出一团黑色的小点。

刚刚，陆时歧是在帮她说话吗？

*

等熬过头两节课，乔贝贝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今天是不用再见到老妖婆的那张脸了。

正赶着上课间操，乔贝贝赶紧拿出润唇膏在唇上涂了涂，正巧被路过的秦潇看到了凑上来问她在干嘛，乔贝贝扭头觑了他一眼，说女孩子的秘密少打听，然后问夏知晓涂不涂。说这个上面有细闪，阳光一照会发光，但夏知晓害怕被老师抓住，只好谢绝了乔贝贝的美意。

乔贝贝倒没觉得有什么，把润唇膏塞进桌洞，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面走，这时正巧赶上有人来他们班找陆时歧和夏知晓。说是上次运动会的奖品下来了，让现在过去取一趟。

乔贝贝没跟着一起去，她早先约了人一起踢毽子，最后就是夏知晓一个人去了。

去的路上还意外碰到了方盛。但夏知晓不想和方盛有联系，远远瞥到他的时候便躲得很远。然而被区别对待的感觉很不好受，方盛不爽地皱了下眉，在她快要走向楼梯拐角的时候突然喊她名字。

夏知晓直接装没听到，头微垂着，步子跨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