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呼啸的风声好像在那一刻猝然停止了。
而周遭的行人却如同被按下快进键般极速穿梭着在眼前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线条。有点像电影里的质感镜头,唯有站在眼前的陆时歧是色彩鲜明的。
浅薄的月光落进他眼底,夏知晓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班长。”她微微挺起腰,长长的睫毛仍旧垂着,小声说,“没有等很久,我也是刚到。”
她的皮肤好像真的很薄,只是眨眼的功夫,鼻头就要比刚刚还要红一些,像是涂了胭脂。陆时歧垂下眼,视线掠过她小巧的下巴,弯唇故意逗她,说:“说谎,鼻子是会变长的。”
闻言夏知晓下意识抬手碰了下自己的鼻尖,而后脸颊一点点热起来,咬着唇一时没说话。陆时歧很浅地笑了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模样很勾人。
她不敢多看,垂下眼,咬紧嘴里的软肉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一想到陆时歧一会儿要对自己说的话,心口就忍不住一阵阵酸胀得发疼。如果他们的结局注定是连朋友都没得做的话,那么夏知晓希望自己至少可以陪他过一次生日。
夏知晓攥紧手里的书包肩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挺起来正常些,说:“班长,你想吃蛋糕吗?”
……
两人就近去了一家蛋糕店。彼时距离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蛋糕店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步履匆匆要求打包带走的行人。
夏知晓放下手里的蛋糕叉,突然很想哭。
陆时歧总是这样,细心照顾到身边的所有人。明明是给他过生日,可他却选了一款她喜欢的味道的蛋糕。
夏知晓轻抿了下唇,声音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说:“班长,我今天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柳宜萱的事要比乔贝贝之前和她说的严重的多。那会儿放学出来的时候夏知晓听到身后有不少人议论,说是柳宜萱请假回家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不然学校是不会轻易批假条的。
“这不关你的事。”陆时歧抬眸看向她,声音平而缓,“本来就是我的问题。还有——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
搭在腿上的手指在听到某几个字眼后悄然攥紧。似是不可置信,夏知晓垂下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下,而后很轻地弯了下唇角小声说了句不客气。
原来她的礼物没有丢,而是被陆时歧收了起来……他是只收下了她的礼物吗?
奶油融化在舌尖,窗外是闪烁着的霓虹灯,对面坐着喜欢的人,夏知晓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让人觉得幸福了。
*
从蛋糕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比之前暗了不少,陆时歧提议要送她回家,夏知晓没拒绝。
两人运气不错,刚走到公交站台迎面就来了辆公交车。车上稀稀拉拉坐着不少刚下班的上班族,见没有连在一起的双人座,两人最后找了处单人空座,一前一后挨着坐下来。
公交车关上车门,没几秒后就开始沿着马路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大小角落里,像一个夜间寻宝旅者。
夏知晓把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陆时歧就坐在她身后。透过玻璃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好看的侧脸。
陆时歧的鼻梁很高,深邃的眉眼看向别人时总是带着股道不清的柔情。
只是没隔一会儿,陆时歧也偏头看向窗外。夏知晓抿紧唇,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看向车顶悬挂着的计时器。
从这里到家总共需要半个小时,而眼下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要是时间能再慢一点就好了,她想。
窗外是极速倒退的树影,少女安静的侧脸在流淌过窗玻璃的斑驳的光影下小幅度地晃动着,陆时歧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养过的一条小金鱼。
它和夏知晓有点像,都不是欢脱的性格。每次他把饲料撒进鱼缸里的时候那条小金鱼总是被其他鱼挤到最后面,或者说它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和其他的鱼抢,因为每次只有他俯身透过鱼缸看向它,对它说可以吃了的时候,那条小金鱼才会慢悠悠地晃着鱼尾浮出水面。
“——城苑别府就快要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两人最后一起下了车,公交车很快关上车门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陆时歧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夏知晓,很轻地笑了下,说:“你也住这里?”
她点点头,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只是攥着书包肩带的手微微发力,说:“班长,你也住这里吗?”
路口的风吹得人有些发冷,她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陆时歧垂下眼嗯了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夏知晓最后只让陆时歧把自己送到了小区里的交叉口,因为再往里走一些她怕会被金女士看到,主要是怕会给陆时歧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班长,再见。”她站在树下有些恋恋不舍的和他道别。
晚风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陆时歧转身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让她早点回去。她听话地嗯了声却是没动,直到少年的背影彻底消融在夜色中,她才瑟缩了下脖子把下巴缩进领口,快步朝别墅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