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眨眼间传到了方盛手里,只见他嚼了两下嘴里的泡泡糖,而后气定神闲地拍着手里的篮球。
倏地他一个错步起跳,眼见着篮球就要砸进对面球框,不少人都捂着嘴无声尖叫提了一口,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在篮球顶端,腕骨用力下压,修长的指骨在空中打了一个利落的弧线。
——砰!
篮球擦着球框落地,没进。
秦潇撞了下陆时歧的肩,扬眉打了个口哨:“可以啊。”
陆时歧笑笑没说话。
接着比赛进入第二轮,这回球传到了陆时歧的手里。有了前一场的胜利,接下来的比赛基本都不用看了,因为胜负已定。
乔贝贝这时突然晃了下身侧夏知晓的手臂,碍于周围为陆时歧欢呼的声音太大,乔贝贝不得不附身凑近她的耳朵说:“晓晓,你知道咱一中有一个关于陆大美人的传说吗?”
夏知晓摇头,有些好奇地问:“是什么?”
“传说篮球比赛中,如果第一局是陆时歧赢,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局都是陆时歧赢。”乔贝贝刻意卖了个关子,“至今还没有人能打破这个传说。”
夏知晓不禁抬眸看向球场上那道跳跃奔跑着的挺拔身影。
少年身姿颀长,动作间皆是风韵。身上的那件17号红色球衣被风熨烫着紧贴着发力的小腹,衣服下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爆破性的力量感让人恐惧又着迷,接着陆时歧捧着球似一把劲弩上的弓原地跃起。
又是砰的一声——篮球快准狠地砸进对面的球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紧攥着的双手在看到陆时歧平安落地后缓缓松开,夏知晓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后她不禁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人吗?战无不胜从无败绩固然令人艳羡,但夏知晓只希望陆时歧能平平安安。
方盛这会儿明显从刚开始的从容变得有些烦躁了,吐了泡泡糖,他一直没说话,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陆时歧,这时边上的张智豪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一下凑上来小声附和:“盛哥,咱还打吗?”
不怪张智豪这会儿说这些丧气话,身后的兄弟们明显气势不足,打起来没劲儿到时候也只能让旁人看笑话。
“你要是想下场你下。”方盛说这话时连看都没看张智豪一眼,明显是生气了,张智豪也很有眼力见地闭了嘴,然后号召身后的兄弟们再加把劲。
“啧啧啧,你看张智豪那个死样子,像不像只猴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乔贝贝突然笑出来说,“吉吉国王身边的那个毛毛!知道吧?”说着她用力扯了扯夏知晓的手臂。
夏知晓扯了下唇,勉强挤出一抹笑。
她刚刚看到陆时歧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腿又疼了?
因为大课间操时间不多大家得速战速决,所以在场的球员都没怎么休息仅仅是喘了口气就很快又进入了下一轮比赛。
而且听乔贝贝说如果最后一局陆时歧没有赢,那么他们就要再加赛一轮,直到双方其中一方连胜三局比赛才能结束。
虽然大家都觉得陆时歧一定会赢,可万一呢?
万一方盛他们也许根本就没想过要赢这把比赛,他们只是想拖死陆时歧。
想到这里夏知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好在在上课之前陆时歧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比赛。
场上欢呼一片,大家簇拥着上前都要给陆时歧送水,最后却都被他一一笑着拒绝。
夏知晓没上前去但也没走太远,她默默藏在人群中偷偷注意着陆时歧的一举一动。
他好像并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有点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不显落魄甚至带着点引人遐想地撩拨。
“晓晓,你不去厕所啦?”乔贝贝扭头拉住偏离航道的夏知晓,见她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最近怎么总走神儿?我就说吧,学习容易把人学傻。”
夏知晓抿了下唇说:“贝贝,你先回去吧,我想起还要去超市买把尺子。”
下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特意强调了这节课要画图。乔贝贝哦了声,别的东西倒好借她,但学习的东西她还真没有多余的,于是两人约好了班里见。
乔贝贝走后,夏知晓左拐绕道去了超市。
正是人多的时候,她挤了半天才费力从里面出来。身后黏腻的薄汗经风一吹,像是兜头灌下了一盆冷水,夏知晓没忍住小小打了个寒颤,眼看着快要上课,她握着尺子快跑了起来,然而就在抄近道路过花坛的时候她意外看到了陆时歧。
只不过陆时歧背对着她坐在花坛的另一端没看到她,他旁边站着秦潇,秦潇丢了瓶水到他怀里,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早知道就不和他们比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夏知晓攥紧尺子,没敢过去。
“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总会好的。”陆时歧笑着拍了下秦潇的肩,然后拧开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晶莹的水珠顺着少年凸起的喉结一路蜿蜒而下,像是流进了夏知晓的心里。
她视线径自落到他那条受伤的腿上,眼眶有些发热,最后她攥紧手里的尺子在他们发现前偷偷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