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风吹进来,拂起桌上的书页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陆时歧话落的同时上课铃声也停止了。
夏知晓垂下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两下,抿唇轻轻嗯了声。接着她有点落荒而逃般转过身去,脸皮颊剥洋葱似的开始层层发烫,心脏也跳得厉害。
等一下早自习,她就立刻跑去了卫生间。
凉水捧着扑到脸上,冰得心尖都跟着震颤。夏知晓甩了甩手把下巴上的水滴擦干净,抬头又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在是没那么烫了。
她回班的时候乔贝贝似是才睡醒,正眯着眼睛打哈欠。不知道谁又招惹了她,乔贝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对站在旁边的秦潇皱眉呵道:“你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秦潇抖了抖手里的表格单,一脸无辜,说:“我那不是怕你把口水流上去?这到时候可是要收上去的。”
乔贝贝知道自己起床气厉害这件事,可她就是心烦,气呼呼地把怀里的本子摔得震天响,哼了声没搭理秦潇。
“怎么了贝贝?”夏知晓这时候走过去顺了顺乔贝贝的后背,然后看向对面的秦潇眼神询问。
“就选科表下来了。”秦潇说着还拿了一张给她,“记得填。”说完他又欲言又止地扫了眼坐在座位里一声不吭的乔贝贝,然后走了。
“贝贝。”夏知晓小声唤了她一声。
乔贝贝把手里的分科表搓得皱起,说:“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有起床气这事我又控制不了。”接着她烦躁地啧了声,“算了不说这事了。晓晓你选什么啊?”
夏知晓抿了下唇,视线无意扫过教室前排的某个角落,而后垂下眼盯着手里的分科表默了半晌,说:“不知道。”
早在之前她就听金女士提过让她以后做文员的想法,她不知道金女士现在是不是也这样想。
“反正我选理。”乔贝贝扬了扬手中的分科表而后抬眼看着夏知晓笑了下,说,“不然你也和我选理一样好了,这样咱俩说不定还能分一个班呢!”
夏知晓弯了下唇,一时没接话。
……
分科表一下来,整个课间都沸沸扬扬的,只有夏知晓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里沉默地做题。
好像只有这样她的心情才能平缓一些。
因为她知道陆时歧学习成绩那么好势必是选理的。事实也果然如此,很快就有同学凑上来围着陆时歧的桌子打听他的去向。
陆时歧笑笑说:“选理。”
一句话成功打碎了夏知晓面上的镇定,手里的自动铅笔铅似是也察觉到了她身上不经意透出的那分脆弱,下一刻在手里毫无征兆地折断。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摁动铅笔。结果吐出来的仍旧是一根折断的笔芯,像是一种隐喻,最后夏知晓干脆换了一根新的笔芯。
*
“晓晓,还学呢?”乔贝贝突然凑过来问。
大课间操不知道什么原因宣布了停上,大家这会儿叽叽喳喳兔子撒欢儿似得都往外面跑,只有夏知晓坚如磐石坐在这里。
乔贝贝忍不住打趣她:“你这都成咱班标杆了,我可没见过像你这么喜欢自虐的。”
似是被乔贝贝说得有几分动容,夏知晓终于舍得撂下笔。乔贝贝眼尖立马把她的习题册合上,然后一把拽着她往外面走,说:“听说今天有篮球赛,不知道开始没……”
提起篮球,夏知晓的步履不自觉轻快了起来。只是她们下来的有点晚了,操场上放眼望去全是人,乌泱泱的一眼看不到头。
夏知晓抿了下唇,知道自己拖后腿了有些愧疚地看向身侧的乔贝贝。
“——打住。”乔贝贝抬手捂住她的嘴,“留着力气一会儿给班长加油!”
难怪今天有这么多人,这算是陆时歧伤好后第一次出现在球场,万众瞩目。
而当事人却姿态散漫地坐在球框下,正在往头上戴发箍,旁边的秦潇拍了下他的肩,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问:“真能行?”
陆时歧站起来笑了下,说:“总得试试。”
阳光肆意抚过少年俊秀的眉眼,说不出来的好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乔贝贝似是难以忍受揉了揉耳朵拉着夏知晓往旁边站了站,和她说:“看样子班长真要和方盛打,就是不知道方盛这次会不会手底抹油,不过这次在场这么多人,他应该不敢。”
“班长为什么要和方盛打啊?”夏知晓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按理说经过上回的事,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而且班长的伤才好没多久,不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意外。
人总是这样,永远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们男人之间的较量?”乔贝贝耸耸肩说道。
往常有一小部分消息都是从秦潇那里来的,今天一白天两人都没说话,反正她是不会主动找他说话的。
随着裁判员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原来躁动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上的一丝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