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被太阳晒后的清爽气息,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耳廓上那一颗特别特别浅的小痣。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左耳,她那里也有一颗痣。
她不禁弯了下唇角,为这特别的缘分而感到异常惊喜。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她和陆时歧的羁绊,但这份虚幻的美好并没有让她过分沉溺其中,车很快到站了。
她只好遗憾地背起书包下了车。
陆时歧下车要比她早却并没有先走,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光线把他的身姿照得挺拔,他本就生得好看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他。夏知晓却不敢那么明晃晃地看他。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加上刚刚一直偷看他,她现在做贼心虚只想快快溜走。
然而人没走远,就被他从身后叫住。
他一句清脆的夏同学把她叫得心里一紧,攥着书包肩带抬眸的间隙他人高腿长已然走到了自己面前。她抿着唇,睫毛垂着低低唤了他一声班长。他模样很是受伤地看着她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她张了张嘴,抬眸看他。
少年眼底含笑,像是有星星缀在里面,亮晶晶的,看得人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了起来。反应过来陆时歧是在逗她,她耳垂开始发烫,轻轻咬了下唇瓣,为他亲昵地打趣心动,也为那一句“朋友”而抱有期待。
“以后放学一起走吧。”陆时歧突然说。
耳边嘈杂的声线瞬间消失不见。她像是掉入了一个密封的真空包装里,只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剧烈起伏着地震颤。她攥紧书包肩带,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尖,半晌后,她听见自己很轻地“嗯”了声。
*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知晓就醒了。
其实她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不真切。接了捧冷水扑到脸上她才清醒了些。
陆时歧是真的约她一起上下学。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脸开始热起来。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告诉自己不要多想。陆时歧只是因为和她住一个小区又是班长才会约她上下学,毕竟陆时歧那么善良,他总归是不放心女生一个人回家的。
然而这种方法好像并不怎么奏效,她整个人仍旧很亢奋。
橱柜里有不少应季的新衣服,有些甚至连吊牌都还没拆,都是陈峥送她的。说来也怪,陈峥往日里都很严肃,但选的衣服却格外少女心。夏知晓几乎是第一眼就被里面那件纯白色的针织衫吸引了视线。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下雨天,她第一次遇到陆时歧时就是穿的白颜色的衣服。
虽然,他可能不记得。但夏知晓还是把那件针织衫拿了出来。
……
到公交站的时候,街上还没什么人。冷清得只剩几片被风从树上吹下下来的落叶落到脚边。虽然她已经刻意晚出门了五分钟,但脚步总是不受控制地随着心跳不自觉加快。
夏知晓背着书包站在公交站的广告牌下,随着时间推移周围陆陆续续人多了起来,几乎是每听到一道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她都会立刻抬眸看过去。
然而最早去学校的那趟公交车已经从马路一侧远远地驶过来时还不见陆时歧的身影,她咬紧唇瓣低眸看向腕表,才惊觉假期课程表改了时间,早自习往后延了半个小时。
就这样,夏知晓一直待在公交车站台处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直到看到从远处走过来的陆时歧,她才搓了搓僵硬的手背,把自己收拾的看起来也是一副刚到的样子。然而陆时歧就是那样的细心,瞥到她通红的鼻尖,立马把自己的围脖取下来裹到了她的脖子上。
“班长。”她小声说着,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脖子。
陆时歧垂眸看向女孩红扑扑的脸蛋儿,眉头蹙得更深,沉声说了句抱歉,然后问她是不是等很久了。她下意识反驳说没有,只是因为自己皮肤比别人薄所以才会这样,也想说自己不冷的,可到底是狠不下心来拒绝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陆时歧的围巾就像是他人一样,特别的柔软。身体一下暖和起来,夏知晓才注意到除了自己周围的人穿的都很厚实,是了,今天连城降温。她咬唇垂下眼扣了扣书包带,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羞窘,她好像有些过于卖弄了,最主要的是陆时歧把围巾给她后他就只能自己吹冷风了。
“班长——”夏知晓刚想说把围巾还给他,这时公交车到站了。陆时歧转身回眸,把耳朵贴向她那一侧,问她要说什么,他刚刚没听清。
夏知晓咬紧唇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近了,她都险些要亲上他,脑子乱乱的,她只匆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什么,然后把下巴缩进围巾里想把自己藏起来。
上车后,夏知晓意外地坐到了陆时歧的后面。她把书包抱在怀里,刚想着怎么不见之前的那个女孩,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她回头和姜莱直直撞上视线。姜莱人长得特别漂亮,和乔贝贝之前给她看过的那些小卡一样,是一种特别自信的美。
“你和陆时歧认识?”姜莱问。
她点了点头。
“你们在谈恋爱?”姜莱又问。
夏知晓立刻摇头,脑袋晃成拨浪鼓,脸颊比刚刚在外面吹风那会儿还要红,她小声解释自己没有和陆时歧谈恋爱,她们只是普通同学。
可姜莱显然不信,抬手扯了下她的围巾说:“普通同学就可以戴对方的围巾?”
“那是因为他是班长,他——”夏知晓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姜莱突然很没劲儿地切了一声。夏知晓突然就不说话了,她咬紧唇瓣,整个人分外煎熬,尤其在听到姜莱和旁边的姐妹肆无忌惮地议论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攥紧。
同学之间可以戴对方的围巾吗?
夏知晓不知道,但她知道陆时歧对她肯定是坦坦荡荡。一时间,夏知晓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劣,她好像永远也无法拥抱太阳,就像永远也无法成为像陆时歧那样阳光璀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