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晓知道陆时歧是在特意安慰她,毕竟这种鸡汤往往是第一口最新鲜,放了这么久肯定是不好喝了,但陆时歧最后一滴不剩全都喝完了,也算没白费她的一番心意。
心尖像是蘸了蜜,夏知晓一时之间都不太敢正视陆时歧,怕他看出端倪。
“走吧。”陆时歧帮着洗完碗筷,回身对她说,“你还没吃,我们去超市看看吧。”
……
其实一开始夏知晓并没有答应陆时歧要一起去,午休就那么会儿时间,陆时歧又刚刚把药吃了,她想他多休息一会儿,不想再折腾他。但出奇的是,两人对于打定主意的事都格外执拗。
中午还没完全过去,日头正盛,隐隐还能看到操场上浮动的波浪。今天的天气相较前几天确实有点过分热了。闹腾的喧嚣声被远远甩在身后,两人肩并肩,一路安静走到校超市。
这会儿超市里人不算特别多,夏知晓和陆时歧很顺利地就买好了东西,一份三明治,一瓶牛奶还有一袋薄荷糖。夏知晓刚把校园卡拿出来,那头陆时歧已经把卡刷了。
夏知晓抱着怀里的东西稳稳跟在他身侧,抿唇说:“班长,刚刚那些多少钱,我回头转你。”
“夏同学。”陆时歧抬手挡了下从斜前方射过来的太阳,半眯起眼回头看着她笑,“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夏知晓浅浅弯了下唇,乖乖嗯了声,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把食品袋里的那包薄荷糖拿出来给他,陆时歧笑了笑,倒是没拒绝。
正巧听到了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两人一同回头看,是乔贝贝他们。他们刚刚从超市里出来,显然也没想到大家能在这儿碰到,乔贝贝一个箭步射过来,秦潇的动作则慢了些,他手里拎着两大包零食,全都是给乔贝贝买的。上次两人打游戏他输了,不仅包了乔贝贝一个月的伙食,还要免费当一个月的苦力。
“晓晓,你和班长也来超市了?”乔贝贝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没去食堂?”
夏知晓抿唇点了下头,但并没有说具体原因,而是问她怎么也没去。
乔贝贝她们班班主任拖堂,等再去食堂已经晚了,而且就她和秦潇两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乔贝贝耸耸肩说:“不能和你一起吃饭,没什么胃口。”
虽然两个人还在一个学校,但文理楼实在是太远了,聚少离多,夏知晓也很想念乔贝贝,两姐妹也有很多话要说,于是陆时歧和秦潇很有眼力见地先一步离开了。
清风悠悠从身后荡开,鼓动着身上的校服,难得地惬意时刻。
乔贝贝拉着夏知晓狠狠吐槽了秦潇一番,说他现在是实验班的红人,各科老师都特别器重他,而且他现在竟然还收到了不少女孩子的情书。乔贝贝很是费解,不就是一个傻大个?脑子里的神经条都是直来直去,只要戳一下就会短路的状态,甚至有时候还听不懂她的话,现在怎么就让他混得那么风生水起了?
要不是最近他游戏输给自己,乔贝贝还真真叫他压上自己一头了。
其实夏知晓很想说早在之前没分班的时候就有女生暗戳戳关注秦潇了,也有不少塞进他桌兜里的情书,是那时他和陆时歧当同桌时她意外发现的,只是乔贝贝当时并不关注他。
但夏知晓最后没说这件事,她不能当着乔贝贝的面长他人威风,而且要是乔贝贝知道了恐怕又要吃不下饭了,她最近都有点瘦了,也许是女孩子到了抽条的季节,夏知晓也比之前长高了一些,但也只是堪堪到陆时歧下巴那里。
“烦死了。”乔贝贝突然又发起牢骚,“怎么又要考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了,分班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将在下个月月初举行,算算时间虽然还有大半个月,但夏知晓却早早的焦虑起来。她特别害怕自己考的不好,让金女士失望,也害怕追不上陆时歧的步伐。
“哎,先不说了。”乔贝贝定的闹钟响了,她们班待会儿有场小考,得早点回去不然又得听她们班班长叨叨,乔贝贝班里有很多“神人”,和他们相比秦潇简直不要太正常了,可惜她没时间吐槽了,于是扭头对夏知晓说,“晓晓我先走啦!放学一起走哦!”
夏知晓笑着点头嗯了声,和她说还在老地方等她。
……
日子一天天从日历本上翻过去,班级里考前严阵以待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浓郁起来。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开始奋笔疾书,不论课上课下。夏知晓也依旧忙碌,只是偶尔累的时候,她才会抬头朝教室某个角落看过去,释放下紧绷着的神经。
陆时歧安静坐在椅子上,手边的窗口开了条窄缝,有风顺进来轻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在看手里的课外书,神情专注。周围有许多蠢蠢欲动想要上前问题的学生,见状都不忍打扰,每当这个时候,陆时歧就会像此刻这样,放下手里的书,主动询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大家笑笑,争先恐后地说有,然后一拥而上把陆时歧簇拥起来。
又看不到陆时歧了,夏知晓轻抿了下唇,敛起心思,垂眸看向手里的本子。这时身侧的林意突然靠过来,小声问她:“晓晓,你怎么不去找班长问题?”
本子被捏得皱起,夏知晓在本子上写完一个字才慢吞吞地说:“班长他太忙了。”
陆时歧那么好,把自己的时间都分出去了,夏知晓不想在他仅有的留给自己的时间里还冒然去打扰。
林意扭头看看陆时歧又扭头看看她,说:“不过你们经常放学一起走,班长应该也可以给你讲题。”
写字的动作微滞了下,夏知晓重新握住笔纠正她:“还有乔贝贝和秦潇。”
但有时候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走,于是夏知晓抿了下唇,没再继续说下去。这副模样落在林意眼里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她忍不住提醒夏知晓:“最近好多人都在说你和班长谈恋爱了。”
“什么?”夏知晓的反应有些大,桌上的本子差点被她撞掉地上,林意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也只是听说的,毕竟班长他太照顾你了。”
夏知晓垂眸看向手里的本子,重重咬了下唇,解释道:“我和班长没有谈恋爱。”
但确实如林意所说,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走得有些近了,陆时歧也特别照顾她,可那只是朋友间的照顾,不应该被赋予其他任何曲解后的色彩。
“你别多想,我也就是听说,她们都是瞎说的。”林意说完也不敢乱说了,因为她发现夏知晓对这事儿还挺较真儿的,再说是真的会生气。
而陆时歧最近也感受到了夏知晓的不对劲,她好像有在刻意远离他。他找不到缘由,于是细细理了一遍这些天里被他忽略掉的那些细节,顺带着还去秦潇那里取了取经,问他是怎么处理乔贝贝冷落他的。
秦潇先是不肯承认乔贝贝冷落他,把那种现象定义为乔贝贝在发疯,然后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什么,抬手挎住他的肩往怀里揽了揽,坏笑道:“不是?班长,你怎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有情况!”
陆时歧扶额无奈笑笑,告诉他不要乱想,他和夏知晓之间只是好朋友,是看她最近心情有点不好,才这么问的。
“那估计快考试了呗。”秦潇想了想说,反正乔贝贝就是这样,越到考试脾气越爆,他都有点吃不消了。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因为学业压力的问题,那他完全可以帮她的,只是夏知晓比较敏感,他不能太直接。
“哎,你看那个是不是夏知晓?”秦潇一回头,远远的就看到了夏知晓,她刚从教学楼那边出来,但没往主路走,“她那是要去哪儿啊?”
这时陆时歧拍了拍秦潇的肩,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