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默然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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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皇宫内,殿内仅有皇帝跟陆时酒二人。
“你说什么?他当真有了反心?!”皇帝听完陆时酒的呈报后,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愤愤道。
“苗头肯定是有了的,不然不会让我入府,只是瞧着似乎尚未下定决心,一时片刻应当还反不了,我们须得徐徐图之。”陆时酒道。
“皇叔啊皇叔,朕的好皇叔,”皇帝五指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一字一句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枉朕还对你心存那最后一丝幻想,想着你不论如何,都曾替朕撑起了燕国的半壁江山,想着你总不至于坏透了去,真要做了那乱臣贼子。”
皇帝忽而仰头大笑起来,他勾着嘴角一字一顿地道:“既如此,皇叔,那便休怪朕斩草除根了。”
接着他看向陆时酒,陆时酒会意,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二人脑袋对脑袋,商议了番这之后的计划。
“对了,陛下,”临行前,陆时酒拿出一块奇特的琉璃板子,四寸见方,那板子上头覆了层水似的,波光粼粼,煞是好看,“今天来的时候没有尾巴跟着,但难保之后不会——谨慎起见,陛下,今后我们若是有事相商,还是用这块板子好了。”
陆时酒说着,将那块琉璃板子递了过去。
皇帝接过,好奇地将那小玩意儿放在手上掂了掂。
“此为‘千里同书’,成对的。我也有块一模一样的,”陆时酒说着,又从袖中拿了块跟皇帝手上如出一辙的出来,接着道,“只要其中一块板子上有字迹,另一块便会微微发热,同时随之显出同样的字迹来,这便是所谓‘千里同书’。”
语毕,陆时酒以指作笔,在自己手里的板子上写了个“燕”字。
接着,皇帝便惊奇地发现他拿着的那块板子果然渐渐升了温,表面似乎还浮起层绯色光芒,其上显现出一个同陆时酒写的完全相同的“燕”。
他来回看着两块千里同书板,颇感新鲜。
“不错不错,倒是件妙物,朕今日便是长了几分见识。”皇帝赞叹道。
皇帝虽是听说过这些个修仙界的法宝仙器,皇宫里倒也贮藏了不少,只是平日里都没什么用武之地,再者使起来还要烧灵力。皇帝对于求仙问道之事尚且兴致缺缺,那些宝器自然更是积灰积得厉害。
所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正经八百地上手去用这种东西。
“那时候流离黑市,无意中瞧见过几次这种仙器,当时没怎么留意,前几日却忽而又回忆起来,觉得当下有了它,应当能方便不少,于是便托了郑兄,”陆时酒顿了顿,解释了下,“就是那位救下我的那位散修,陛下那天也见过他的。”
提到狐妖,陆时酒脑海中浮现出那人如雪如霜的面容,嘴角竟不自觉勾了一抹浅笑,语调都显得轻和起来:“先前无论我如何软磨硬泡,郑兄都不肯借与我这两块千里同书。但我一提及是要为燕国所用,郑兄二话没说便将他们塞给了我。”
陆时酒有意消解皇帝对狐妖的忌惮,睁着眼睛说瞎话,刻意给出这样一套说辞。
“陛下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一直记挂着燕国的江山社稷呢。”
皇帝微微颔首,不知可否,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把玩着手上那块琉璃板,看不出究竟信了没有
不过信与不信便不是陆时酒所能左右得了的,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便行礼告退了。
靠在廊柱上的狐妖看他出来,直起身子,待到陆时酒走到身前时,他便给二人施了个隐身结界,接着并肩向外走去。
结果刚走没多久,狐妖就忍不住开了口:“你何时软磨硬泡过?”
陆时酒闻言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狐妖提的是哪茬,当即半挑起眉望了过去,似笑非笑地问道:“想不到掷玉竟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啊?”
狐妖一时无语凝噎,撇了撇嘴,一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陆时酒逗弄狐狸得了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狐妖:…………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啦,”陆时酒含着笑意说道,“这不还是为了让那皇帝能对你印象好些才那样说的。”
狐妖冷哼一声:“燕国江山社稷同我有什么相干,那皇帝对我印象好不好便又能如何?送你千里同书只是想……”
言及此,狐妖这会儿终于觉出自己的想法似乎挺奇怪,于是话音忽而断了。
陆时酒便追问道:“想什么?”
“想你与那皇帝莫要再见了。”狐妖沉默半晌,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想起方才二人在殿中头对头简直恨不能贴到一块的模样,心中不知怎么,便更是烦闷起来,连带着脸色都有些阴沉下去:”议事便议事,你们二人离那么近是作甚?狐族里可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真是成何体统!”
陆时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很是莫名,停下脚步看着他。
皎皎月光下,狐妖一张玉面显得更加清冷,那垂落下来的眼睫却似乎坠压了万钧不悦,看向他的每一寸目光里都写着满满的“我不高兴”。
陆时酒于是小心翼翼问他道:“掷玉,你为何这般不愿我同那皇帝相处?”
“你这是……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