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想让我接你吗?”
吃过饭,裴晏珩把岑穗送到了住处。
“不要了。你下班也好晚的。离我这儿也不算很近。”岑穗说话的时候,裴晏珩帮她按开了安全带的卡扣。
他们把车停在了楼下的临时停车位,这个时候的车并不多,推开门下去就是单元门。
不过岑穗倒是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过头看着裴晏珩,想问些什么。但是张着嘴巴动了半晌,还是把问题按回了心里。
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裴晏珩轻笑着和她的眼睛对视,帮她挑起因为侧过头而落下的鬓发:“虽然知道你很感动,但最好是换成另外的三个字。”
岑穗凝着眸光看了他很久。
车里橙黄色的顶灯温暖,她的神色就像是一方锦布,泡在一汪看不出颜色的池水里。被人小心的提起,挤干水分。
化成了暖阳。
所以目光落处,尽是温柔,满是诚意。
“对不起。”
裴晏珩瞬间就挪开了视线。
原先眼中期待和鼓励的光突然就化为了乌有。他没好气地笑起来,揉了揉岑穗的头发。
“怎么会说这个?”
他眼睛里的失望有些明显,岑穗被刺了一下,垂眸不再看他。
她捏了捏手里的包:“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多的她没说,裴晏珩却已经懂了。
长期积压的情绪哪有那么快走出来,他的爱人又太过于敏感。不管是从家里搬到一个陌生城市的变化,还是她身边的人彻底洗牌的变化,或者是关于一些关系改变的重新衡量,都让她有很大的恐慌。
她暂时没办法接受类似于男女朋友的说法,但是又因为很多事情在离家之后短时间前后的发生,让她没有经历去思考他们现在的关系。
所以,对于从来没有反驳过的,关于外人称呼他们两个关系的说法,她觉得很对不起自己。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说对不起的。”
裴晏珩揉着岑穗的头,手从头顶渐渐滑到后颈:“你可以慢慢思考。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啊,我真的捋不出来了,也没有关系。我会帮你。”
岑穗不甚明显地点了一下头。
后颈的手从头发里穿过。在汗毛上留下温热的痕迹。
“你记住我说的,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不管是视频还是语音,我都会接到的。”
“好。”
岑穗把包背好,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裴晏珩在她起身之前拉住了她。
她回过头。
车里的灯开着,裴晏珩的眼睛里还有期待。
岑穗纠结了几秒钟,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讲出来那句爱他,只是伸着脑袋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
崔云臻发消息说她想来。
过完年的那段时间两个人刚从东北各回各家,崔云臻听说了她定下余川之后,就已经说过想来。只是那时岑穗刚定好住处,各种事情都需要安置,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
她去年把教师的工作辞了,决定开始备考公务员。
说是准备参加今年的省考。
岑穗问她:“准备来多久?”
“一个来月?我们省考已经定下来了。定在了四月中旬。我这儿反正每天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些东西,看过来看过去的……你要是方便,整个三月份我都想和你同吃同住。”
岑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崔云臻,和她正发着信息,突然想起来岑穗现在在余川,又和她提道:“那个裴——裴什么来着,是不是也在余川的?”
“我要是去了,不会影响你们两个交流感情吧?”
“不会。”
“那就行。”
她又多问了几句。大抵是关心一下自己朋友隐藏至深的恋情。结果左右问不出什么,又蔫儿蔫儿地放弃。
岑穗笑起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算了,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她很羡慕崔云臻。
什么事情都可以看得很开,没有什么一定要达到的目标,没有什么需要冲破的囹圄。
大学的时候班级里会有小团体,崔云臻当时看不起这些女孩子之间的相互争斗,从来不掺和进去,每天和岑穗一起上课下课。不过大抵是相互一起玩的朋友水平都差不多,大四那年她和岑穗一起考研,两个人都没考上。
岑穗是因为想跨专业。崔云臻是因为不怎么喜欢学习。
家里也不会逼她——可能是因为念的师范专业实在不行也可以去考编制,所以崔云臻家里并不会过多干预她的工作。
包括来余川住一个月,家里也并不反对。
上午说要来,下午就买了票。
岑穗给裴晏珩的微信发了消息:“漠河你见到的我的那个朋友,要来余川找我玩了。”
裴晏珩可能在忙,半个小时以后岑穗才收到了回信:“知道了。需要帮她订酒店吗?”
“她和我住一起。”
裴晏珩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