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神的大巫曾留下预言,他说未来会有一只长相奇特,毛发褐黑斑斓,嘴带倒勾,爪成利刃的黑鸟,会来到这里,会结束一切,结束这场神战,带来死亡与新生。”
“时间缝隙走过太长太久,在上一任大巫留下家园即将崩坏的未来后,我的父亲试图找到拯救家园的办法,他找遍了过往,终于找到了这个。”
“这当然是真的,毕竟,我们一族生来就能看到未来,可是看到未来,却无法改变未来,多可笑啊!任何改变都注定了自身更进一步的崩坏,越是使用这个力量,就越会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而越是无法控制理智,就离坠化更进一步。”
“魁首们发现,天使们会带走即将坠化的灵族的大脑,而这些灵族也会成为天使的首选目标。”
“长老们非常在意这一点,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喜欢被当成猎物被狩猎。”
“大巫和天使们达成一致,天使们每次只取走猎物的一颗大脑,这样拥有无限再生大脑力量的灵族,就能不再惧怕天使。”
“直到,爱琴海发现了那块神沉睡其中的巨大磁石,是的,磁石里面睡着看不清面容的神灵,我们却欣喜若狂的以为,它可以拯救一切。”
紧接着卡佳面容显得疲惫不堪的开口:“可是,没人发现,没人发现磁石里的神已经死了,被封印在磁石里的只有神的骸骨,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祂怎么会死呢,祂怎么能死呢?祂可是神啊!”
“可是,祂确实死了!”
“无论我们如何想要否认这点,不论那群科学家怎样疯狂的想要复活神,祂都是死的,你出现又能怎么样呢?一只怪鸟,就算长得很大很黑,也就是一只鸟,真的能带来新生,恐怕也只能带来毁灭吧!”
卡佳嘟囔着自言自语,“你还想问我什么吗?”她说:“这是我知道的全部,既然未来我注定要告诉你,那我提前告诉你了,别再来找我了,我已经、快要疯了,就和这个世界要完蛋一样,一切都无可救药!”
林阳看着卡佳疯疯癫癫的走下楼梯,看着她被对面疯癫的灵族一巴掌抽翻倒地,又固执的站起身,重新走到对方面前。
“你必须离开这里,被污染的神血,会加速理智坠落,时间越长久,你就离变成天使越近。”
“是你,卡佳,我们那么信任你,可你却引导我们走向绝路。”
“……这里本来就没有生路,是你想得太天真,不愧是不长脑子的藤蔓豆科,我有时候还真是为你们的愚蠢感到发笑。”
林阳听着耳边灵族的疯言疯语,他用鹰良好的视力看到了模糊却又清晰的壁画。
一只鹰盘旋在巨大星球上,星球崩碎开裂,花不断从星球内部延伸开来,不清不楚的,林阳随即看向下一幅壁画。
看不清面目的神的肩膀,正停留着一只翅膀歪折的黑鸟,黑鸟并没有和神对视,而是遥遥看向远方,直直与林阳的目光相撞。
黑鸟黑亮的眼睛里,有不似动物的狡黠和灵动,带着摸不清的漆黑眼神,似乎要对他开口吐露人言。
可最终,林阳什么也听不到,自然也看不清,壁画之中,未来的自己,到底要给他什么提示,总不可能让他扳断自己的手臂吧!
“手臂,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林阳看向自己断过一次的右手手臂,眼底似乎还能记起面对恶意时的愤怒以及无能为力。
随后便是更为释然的神情。
他已经尽了全力,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全部,现在还去思考过去,显然很不理智。
不过,看来,我还真是穷途末路了,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提示我自己,还真是愚蠢至极。
愚蠢却又退无可退吗?
林阳短暂的闭上双眼,他那双鹰一般的黑豆眼睛自然无法流露出太多感情,但是一旦变回来,就算是不认识他的陌生人,也绝对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太多复杂情绪。
那交织着痛苦愤怒思念绝望,和无力解决面前高耸入云大山的无力感,在那一瞬间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林阳他其实很讨厌,非常讨厌不断的、不断的重复同一个动作的动作,就比如他现在正不断朝石阶而上的动作。
他讨厌一切狭小又广阔的地方,狭小指阴沉矮小的建筑物,广阔又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绝望环山处。
矮小闭塞的建筑,会让他有一种深陷其中的绝望感,而环山连绵的天地,又会让他有一种永远也走不尽,离不开的愤怒。
还没等林阳飞到台阶之上,就听到了清晰的无数翅膀摩挲声响。
声响十分难听,就好似无数褶皱的硬质塑料在拼命摩擦糅合,哪怕并不适合被揉成一团,然而,那东西却更像是不管不顾的混沌,就算不适合,也要硬融。
林阳看到台阶上不断溢出的黄色液体,那液体不断扩散,正顺着光滑的石块缝隙不断下落。
粘稠中带着恶臭,疯狂里却隐藏着理智。
林阳深吸一口气,开始扇动翅膀,越飞越快,在离开的时候,他几乎是呈着俯冲的姿势。
头顶是雪白的木门,门扇是圆润的杏形,门的表面刻绘着繁盛而又复杂的银色花团,花团锦簇而又绽放,雪白的纱正迎风向上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