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符为为跟过来也是看热闹和陪同的心情,去警署做完笔录就一定要跟着去看。
知道夏柏林这个年纪之后很多概念都变得不同了,虽然也认为夏柏林能自己处理好事情,到底还是需要被照顾的年龄。外加上符为为很乐意听八卦,而且人在假期,不熬夜似乎对不起节假日诞生赋予世界的美好意义,于是他嘻嘻哈哈地就陪着来了。
他平时一般睡到下午自然醒,也不是天天熬。
本以为这件事很快结束,是那大壮来找夏柏林碰瓷的,结果人骨头真、断、了。
这时候符为为才想起来,之前在训练场见过夏柏林旁边捆手腕脚踝的加重沙袋和100kg的握力器,他过去试了一下,当时就确定不是夏柏林自己用的。
现在符为为觉得得存疑了,毕竟夏柏林说自己锻炼三四年,如果日常训练就这个强度,那这小子力气只大不小,实力可怖。
检查是加钱做的,至于医院什么时候能给病患治疗,那多半是没那么快。
夏柏林大概算了算时间,又问:“挂急诊最快安排到什么时间?”
护士看了一下安排表:“6周往后,挺快的。”
符为为到C国两三年还没去过公立医院:“哇靠?”
警员们面面相觑地互使眼色,调侃地摊手摇头。
反观夏柏林,他非常平静地看向走廊尽头侧门的担架床,说:“确实。我觉得这个时间也还能接受,到时候锁骨说不定也长好了,不如让他回去躺着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在警署盘了一圈,原石训练馆的监控随时可调,在训练场夏柏林拨了警署和医院救护车的电话,同步联系了老板肯和尤金。
找肯,自述惹事过程和对方造成的损失,并拿到了具体时间点、对应片区的监控视频。
找尤金,通知自己惹事了,希望不要告诉家长。
找本尼,希望安排私人医生处理小鸟先生的病情,不需要考虑治疗费用,往高了报。
如夏柏林所想,小鸟先生不乐意,在医院也继续闹,演得无比痛苦,但因为有警员在旁边,气焰灭下去许多。
夏柏林感觉小鸟先生是虚势,因为只要他安静地看着对方,走过去,对面就会闭嘴。
凌晨两点半,尤金去警署一次提出来符为为和夏柏林俩人。
案件简述和监控非常全,夏柏林对事件关键节点也记得很清楚,听一遍就能了解事件全貌,尤金、肯、夏柏林开了个小会,最后决定采取夏柏林的想法,一次处理。
毕竟被久久纠缠是很麻烦的事情。
警员们在之后的3个工作日专门去原石训练馆做了走访调查,夏柏林被人的情况,同样发生在训练组里。
熟悉夏柏林的馆长和值班员工对夏柏林的评价是:精力充沛,开朗阳光性格好,平时任何岗位的员工让帮忙,他都很热心。
其余训练拳手和夏柏林不熟,也会误会夏柏林的年龄,默认16+,对其印象是:工作勤恳、态度和善、安静的老好人。拳手吵得打起来的时候他一般就围观不管,在观众席区域双手杵在拖把干上看,但是其他人员口角矛盾的时候,夏柏林会热心调停,是个比较有分寸的家伙。
夏柏林偶尔擅长当初阶陪练,拳手们也知道夏柏林会打拳,但没见过他正式上场,业余练习也只是自己在旁边安静地做体能训练,挥拳爆发力、反应速度都还不错,偶尔陪中阶的选手练,挨了打从来不吭声,打哈哈地没事人一样就过去了,不颓、不喊疼,所以印象也是很好的,觉得蛮靠谱。
在走访的过程里,警员们一点都薅不到小鸟先生所谓的“夏柏林有反社会人格倾向”的证据。
因为小鸟先生死皮赖脸咬着不放,对自己骨质疏松骨密度都不达标的事情只字不提,就是说夏柏林一个做服务的还敢动手,是暴力的下等人。
这一下让原本还想帮他的警员都两眼一黑,还把在场的肯和尤金惹烦了,俩人本来都不缺钱,想着按夏柏林说的“息事宁人”算了,结果对面非要玩火添油,俩人对了下信息,决定反击,干脆法院见。
实在不爽,要折小鸟先生翅膀,想把对方扒成秃鸟。
夏柏林虽然听上去是不缺钱,但零钱被Vivian管得很严,衣食住行全交给尤金安排,但夏柏林每个月的零花就格外零碎,小鸟先生要求夏柏林赔付的医疗款项,夏柏林用攒的零花和尤金借的钱凑着赔了。
该赔的要赔。该索赔也得索赔。
肯作为拳馆馆主,也决定索赔,他出面处理走了几轮官司,最后判定轻伤证明存在伪证嫌疑,走访相关医疗机构,完成了打假。
治疗费由小鸟先生自付,还要倒付夏柏林作为场馆临时义工1000美金的精神损失费,且,因蓄意破坏场原石训练场馆主的私有财产,赔付6300美金。
事后小鸟先生的家属顺着原石训练场的联系方式找到了肯,特地去拳馆赔礼道歉。两人都仔细打理过才来的,从进门开始一直鞠躬作揖,一上去几乎给人跪下磕头了。
“请原谅我们现在才来道歉,我父亲几乎不和家人沟通,并没有和我们说这些事,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忽然报课,或许是挣扎想重新开始,但我母亲要治病,我马上要毕业,新学期学费缺了一些,他可能短期没办法凑到钱,才走了极端。”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求您原谅,只是希望赔礼道歉,把事情说明白一些。”
“真的很抱歉因为他的冲动给原始训练场造成了这么多的麻烦和损失,后续的赔付款,我都会定时打到老板账户上的,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那位母亲是个略显瘦小的女性,儿子高出她一大截,一直站在母亲前侧方护着,虽然人看上去有些不良,耳骨上没戴饰品仍旧清晰明显的穿孔痕迹,还染一头黄毛,但做事的时候又老实守矩,细节也处理得很妥帖。
因为小鸟先生的刻意隐瞒,母子二人压根不知道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母亲也看不懂字,后续走流程提交证明文件,都是那个18岁的Alpha儿子来处理的,态度积极,很配合问话工作。
原以为是错了被罚才不得不来道歉,但母子二人出乎意料的诚恳,这个依赖酒精逃避现实的刁钻懦夫,家里的妻儿又出乎意料的诚恳本分,明辨是非。
母子俩还是争取到了一个会面机会,约在茶馆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