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用户消息:
12月3日周四 22:37
【最后警告:我们知道你躲在哪里,明天是最后期限,不按时交钱,我们也会找到你。】
12月6日周日 23:39
【你玩完了夏柏林,别以为你能躲得掉。】
“咚、咚、咚——”
里院南校区钟楼的3声钟鸣后,北门生态长廊的电子屏跟着亮起。
提示桑米尔当地时间:2020年12月7日,周一,08:30。
夏柏林回过神,机械地嚼完半截热狗,从短信切回聊天界面,语气懒散地给符为为发了两条语音:
“5个语音,15个电话,我仁至义尽,你自求多福。”
“喝的随便给你选了,中午12:10之前,自己到E栋1-13来拿,不包配送哦。”
边说着,边动作利落地往自动贩卖机柜屏上点了4下,确定、校卡付款,随后是“咚、咚、砰、砰”,易拉罐掉落的碰撞声。
降噪模式的耳机里随机播放着日推歌单的热血朋克,不过现在夏柏林燃不动一点,熬夜之后人雾蒙蒙的,听什么都像老太梦呓,胡言乱语。
开学3个月,他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小组作业的威力。运气不好,小组作业就是个人战:谁能干谁就多干,谁需要更多学分和稳定绩点,谁就负责守塔奋战。
恰好这两点都完美契合夏柏林的能力和需求。
他本人对于C国学业的要求是:尽量保持GPA稳定3.85以上。
也就如果要符合夏唯对他的要求,则最好维持满档4.0和A+、尽可能多地获取全球级别竞赛奖,同时坚持户外运动,发展丰富且利于身心健康的爱好,达到非人的十项全能标准。
每个阶段都关键且疲惫。
一般来说,每个组负责上交的组员需要整理不同人负责的板块内容,把它们合成一篇文章,梳理后上传终稿和PPT。
之前某个小组夏柏林没当组长,但负责整理收尾,成员们因为任务分配多了两个问题的事情吵了一架,互相冷暴力,于是丢过来的作业都在热暴力整合内容的夏柏林。
缺乏沟通,每个人写的东西都过于独立,可能上一段在讲鸡,下一段讲猫。将它们合成一篇像合作后协同出来的文章变得格外困难,那之后夏柏林就没招了,也就只能靠自己多带带组员了。
到了现在,其实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套模式,只是每次都有新的失控因素出现。
周末夏柏林一直在勤恳地重修、整合小组作业,终于在deadline之前提交了终版。
原本作业大头已经搞定了,接棒组员改改PPT就好,结果人灵机一动,擅自补充数据后瞎改一通,临近deadline,又自己一声不吭把文件上传了,没和其他任何组员沟通确定的前提下,交了个残次品。
夏柏林半夜看到自己小组作业提交更新的提示,错愕地点开文件名都不符合要求的文档,扫了眼大概内容,wow地一声就爬起来了。
要求的pdf格式交成word,格式错误还有乱码,文件名也不符要求,修改后内容偏离原主题、论述前后矛盾,ppt用的模版字还没删,还出现了口算都能看出来的数据错误。
中间一句写着:“调查样本是学院内随机抽取的100万人。”
从哪里找的人。
但那个组员一直没回消息,又卡在周六晚上交作业,周一是最后提交时间,夏柏林就只能赶周日,撤回档案,补资料,大改,重做,熬了36小时终于收尾,最后踩点重传,才算结束。
“嘿!偷袭!!!锵锵锵锵——早好啊啊啊啊啊!!!”
走神间隙,一道残影突然“欻——”地从侧右方位俯冲而出,符为为头顶美式前刺的新造型,大喊大叫,跨步飞蹦起来,拐住了夏柏林后颈。
动能惯性作用下,俩人趔趄着蹭了几步,差点怼贩卖机玻璃上。
夏柏林觉得自己的灵魂真实地离开了几秒,出了一背冷汗,他险些本能来个肘击过肩摔连招,腿刚迈出去要踹膝盖,陡然意识到是熟狗,才赶紧收住动作。
“我差点给你一肘。”夏柏林摘了耳机,扭头凉飕飕盯着符为为,也不眨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平时符为为9点后才到校,天气冷之后夏柏林又习惯一次买完早午饭,中午就不出来,两人于是很少在学校约饭了。约活动大部分也是周末打球、骑车、约饭。
综合这些天的相处,95%的情况下夏柏林这人都情绪稳定且友善,剩下5%是起床气,如果熬大夜,次日通常阴晴不定,三倍起床气。
譬如现在。
脸比锅底还黑。吓人。
在夏柏林心情不好的时段搞偷袭,绝对是对自己人身安全极为不负责的高危行为。
符为为心里“滴嘟滴嘟”鸣笛,紧急后撤一步并鞠躬,开始苍蝇搓手:“哦卧槽,对不起对不起!烧蕊啊别、别动武哈。”
夏柏林低头拍拍灰,口吻轻松了一些:“我还以为今天你也会按时迟到。”
“欸嘿!没想到吧。”符为为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朝着时钟拍照。
受夏柏林激励,符为为也想拿进步奖奖学金。
就像早8的咖啡因盖不住夏柏林的起床气,流感初愈后浓厚的鼻音,也完全掩不住符为为每个早上都不知出处、莫名澎湃的,对生活的热情。
夏柏林自愧弗如,虚眼看着符为为,感慨真好啊年轻真好:“你又给叔叔阿姨热演你的勤奋?”
符为为是单线生物,无法分散注意力,没回话。
“好了好了,我消息发完了。”等拍完发完了,符为为才记得反击,“哎呀也不能这样说~今天刷新最早到校记录了,我都为自己感动,说不定这是我在里院成为优秀生A榜成员的开端。而且你自己不也是定时定点汇报情况么,每次聚餐都得拍点照片给你家人报备,明明通宵还装早睡,还说那是对长辈关心的热情回馈。我靠,押上了。”
夏柏林摇头平淡地敷衍:“厉害呀厉害呀~”
话音刚落,见符为为瞥着他倒吸冷气,哆嗦了两下。
夏柏林毫不犹豫指了指厕所方向:“尿急啊,厕所在那边,我不是树桩。”
“去去去去,怎么说话呢。”符为为搓了搓胳膊,抬手捏了捏夏柏林连帽卫衣的料子,“不是你穿这么点不冷?衣服料子也巨薄,我看着你都起鸡皮疙瘩。”
夏柏林扯了扯高领,毫无知觉:“今天冷吗?”
符为为显得很惊讶:“当然!这两天可能会下雪,我都穿羽绒了!我刚还想说你这什么潮男穿搭?你以前都在南方吧,到这边可别学要风度不要温度那套,桑米尔冬天很冷哒!”
夏柏林也不好说是不冷还是麻木,他感知系统的反射弧有时会绕得很远。
周末两天,被迫加班加点重做作业,连熬两个大夜,赶着周一早上06:00的deadline提交完作业,6点半入睡,7点隔壁302开吵,8点起床,人都是懵的,套了件美式连帽卫衣就出了门。
完全没在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