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的凳腿被折断,打斜歪在地板上,看上去挪挪角度能放稳摆好,倒也能勉强用一天。
夏柏林叹了口气,又似乎很快就接受现状,拍照留证后,走过去麻利第把凳子拎起来放稳,开了半扇窗扬灰,随后叉腰站直,有种回家看着满地狼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无奈。
桌屉布满划痕,被塞了些土灰,面上被油漆抹过,留下几个侮辱词汇,夏柏林心里只觉得好笑。
有的选的话,还是能避则避,正面对抗不理智也没必要,人在国外,势单力薄,求助校方的路大概率是不可靠的,夏柏林给学校发了求助邮件,但好像都被过滤掉了。
尤金也不可靠,走本地法律援助又避不开尤金,不希望Vivian知道,就得处处防着尤金。
靠自己,事情可能闹大,学校必然通知尤金,尤金又告到Vivian那去。
和小组作业为了保GPA不得不多做一些事情一样,谁有要求就得主动去退让和解决,有诉求方是夏柏林自己,采取保守和看似吃亏的方案,是唯一策略。
最后其实没得选——但也并不完全是死局。
夏柏林想,只要杰弗里那帮人不再次动手咄咄逼人,他就还是会继续选择保守退让的回避战术。
11月夏柏林发现了新的策略,逃和躲。
被讨了3次钱,因为没拿现金挨了一次揍,后来看见苗头不对就跑,侥幸逃了两次,事情一直没闹开,连符为为都不知道夏柏林在学校被堵过。
算起来距离上次收保护费也有10天,逃避战术是有用的,整个学校里施暴的对象不是只有他,VK前段时间被其他人集中举报,找不到夏柏林于是松松气就算了。但显然现在那帮人又满血了,觉得不满足,开始得寸进尺。
搞不懂这是什么诡异体质,短暂且即将过满14年的人生,不管转到哪里,都会遇到校园霸凌型NPC刷存在。
夏柏林扭头看了看窗户上的倒影,难道自己长得是好欺负那一挂么。
长邻居哥那体格就好了,大骨架杵那跟堵墙一样,那张轰天干地冷飕飕的超绝厌世脸,谁看谁跑远。
夏柏林拿桌布把桌子里的混合物清理干净,心想还好顺手把桌布也拿过来了,不然真不好打扫。
“阿——嚏!”一阵风吹过来,夏柏林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本来夏柏林最近一个月都昏昏沉沉的,不清楚粘稠剂里是不是加了什么有毒化学物质,他一整个上午都格外头晕,早餐半个热狗很能扛饿,熬到午饭时间他也还是没胃口,干脆趴在走廊栏杆上放空。
教室在5楼,午饭时间空荡荡的,夏柏林走神往楼下看,忽然晃眼看见一黄一红几个眼熟的身影在一楼花园附近晃了晃,像杰弗里的那几个小弟。
C国午休时间,国内正好傍晚,虽然不是每天都打语音,但一般夏唯都会在周一午休联系夏柏林。
杰弗里那帮人都在F1、F2,担心他们搞事,夏柏林午休就习惯躲到K栋去,D4可以直达高校部H栋,再走过一个大型体体育馆,就是K栋。
今天还没来得及过去......
夏柏林正走神,手机忽然响了,耳机里原本安静的音乐忽然切换成起床闹铃同款来电铃声,随后蓝牙断开,从手机扬声器里穿出来,惊得夏柏林陡然缩了下脖子,不巧和那帮人扭头的目光对上。
他赶紧攥着手机捂在胸口,侧身闪避到墙后躲着。
“卧槽。”夏柏林倒吸口气看了眼来电人,显示是“咕咕咕”,备注旁边还有颗粉色爱心。
夏柏林深呼吸一口气,一边四下打量,拔腿就朝着连着隔壁栋的走廊跑,为了避免被听出不对劲,嘴巴上还是如旧开朗地打了个招呼:“晚好啊~Vivian!”
“哎哟,吓死我了柏林,每次都这样。”夏唯挪了挪听筒距离,“你吃了吗?”
“刚吃完午饭呢,”夏柏林得逞地笑了笑,心想这易受惊体质简直一脉相承,“嘿嘿,国内应该很晚了吧,怎么还没睡啊?”
听电话那头的杂音,多半是在放狗血剧集。
“没有,我刚看了眼桑米尔那边的天气,这段时间大降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注意保暖,多穿点,昂。”
“好嘞!我很适应这边的天气欸,而且我每天都看天气预报的,”夏柏林紧急切回天气看了两眼,“过两天搞不好就下雪了,好期待啊感觉应该会非常好玩,到时候发图给你~”
夏唯抱着枕头笑了笑:“适应就好,最近和同学朋友相处得还好吧?”
“当然!所有人都很友好,尤金,尤金哥他们,额恩,也在这边,我有时都问他们。”
彼时夏柏林已经跑到隔壁栋楼道里了,一般学生都会坐电梯,楼道里很空,下楼途中他踩到异物,抬脚看了眼,半块橡皮,没理,往前半步,又退回来捡起来拿手里了,才继续往楼下走。
“而且我都转这么多次学了,哪次不是适应良好,有啥的?”夏柏林又补了一句。
夏唯缓声道:“那就行。”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哦,等我圣诞节放假了,哦,明年放假了,官司打完了,再给你带伴手礼回去,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夏柏林换了个话题,本来想问Vivian要不要过来,但又后知后觉意识到,Vivian手头有官司在打,而且Vivian和一个男性Beta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