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把溪水引到地面上?好像也不是个合适的办法。
宋砚书无聊地叼着一支桃花枝,索性靠着一块石头休息,顺带思考破局办法。
溪的另一岸已经全是迷雾……
雾里一道黑影闪过。
宋砚书快速追着黑影,一路往上游奔去。桃花枝被他握在手里,时不时被疾奔牵起的大风吹落几片花瓣。
直到对岸的人影将手一挥,原地消失,他才停下脚步。
这条溪根本没有尽头。
沿着溪走不行,那就往林子里去。宋砚书用树枝拨开荒草,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走了不过百米,周围的颜色开始褪去,天空变得暗黄,树叶和草地尽是浓淡不一的黑白色。
看来是成功入画了。
宋砚书的衣服还维持着红色,连带着几朵幸存的桃花还粉嫩着,成为黑白世界里唯一移动着的鲜艳色块。
一阵鼓声渐进。一行农民从雾中走来。
宋砚书翻身躲在树干后,看着这群黑白色的人影抬着一只野猪,浩浩荡荡绕了一圈又消失在雾里。
『勿点睛,犬豕作戾墨无情』
那只野猪,眼眶内尽是白色,没有眼珠。
确定周围没其他人了,宋砚书压低身子从那行人消失的雾里穿去,一片开阔的风景如水墨晕染般展开。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美得宋砚书眼前一亮。
在他先前躲藏的那棵树干背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宋砚书身后的草丛传来不小的动静,猛地回头,是一位青年。浅灰色的皮肤,深灰色的麻衣,黑色的草帽遮住了脸。画中不少人的着装与他相似。
“外乡人?”青年把肩上的锄头撑到地上,抬起头看他。
宋砚书不免浑身发寒:这个人整张脸上,只有一张嘴,没有其他五官。但却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对方盯着自己的视线,而且没带多少善意。
“呵。”见他不作答,青年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揪住他的袖子。
宋砚书敏锐地闪身躲过,无脸青年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边。
“呵呵呵。”青年转过头颅,又一次盯着他。
太夸张了。画里风景这么好看,结果人物让宋砚书快恶心得作呕。
“按住他!”青年忽然对着宋砚书身后大喊。宋砚书直觉不妙,侧身一闪的同时回头望去——空无一人。
下一秒,锄头擦着他的耳边削过。
宋砚书拔腿狂奔,身后人丢下锄头,猛地追去。村庄在山坡下,脚下的路况十分崎岖,稍有不慎就会崴脚——宋砚书现在找不到合适的逃生方向。而且几乎一天没进食,体力早不足以支撑他跑太久。
青年的手臂猛地摁在他的肩上,
“抓到你了。”
两道破空声瞬时从宋砚书耳边掠过,两滴墨水直冲他背后而去,青年的手骤然一缩,方才笑得狂放的嘴现在嘶吼着凄厉的惨叫。
来不及思考,宋砚书的手臂又猛地受力,被人拉进一道缝隙里。
又回到了先那棵藏身的桃花树。
宋砚书猛喘一口气,慢慢回神,看向那只拉着他的手。白皙清秀,骨节分明,手臂戴着黑色护腕,身上着一席黑衣——
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面前的人阴沉沉地看着宋砚书微微颤抖的瞳孔,松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