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传旨太监,安抚好母亲沈月华,卫辞回到听竹轩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朴顺。此人并非官员,早年曾是左相府中一个颇为得力的管事,尤其擅长打理盐运方面的灰色勾当,知晓左相早年通过盐政敛财、与地方盐商勾结的不少内幕。
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约莫五六年前,他突然从左相府“病退”,带着家人离开了京城,据说是在城外某处偏僻乡野置了些田产,过起了隐居生活。左相对其似乎也颇为“宽容”,并未赶尽杀绝。
前世,直到左相彻底倒台后,才有零星风声传出,说这老朴手中,或许还留着些当年经手账目的副本或关键信物,作为保命符。
只是此人藏得极深,且已远离是非,最终也未被朝廷追究或启用。
若能找到这个老朴,拿到他手中可能存在的、关于左相盐运贪墨的铁证……不仅可以直接攻击左相的要害,
更妙的是,盐运之事,雍王未必没有插手分润!若能证明雍王也牵扯其中,那左相与雍王此刻的“亲密”联盟,瞬间就会变成互相猜忌、甚至狗咬狗的局面!
这才是一石二鸟,反将一军!
只是,老朴具体隐居在城外何处,前世她也只是隐约听闻,似乎是在南郊靠近翠微山一带,具体村落却不得而知。
且时隔多年,人是否还在,是否愿意开口,都是未知数。
要找到他,必须出城,且需细细查访。
打定主意,卫辞换了一身更显家常的藕荷色衣裙,让青絮去大厨房取了一盅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用食盒装了,亲自提着,朝着大哥卫川居住的“松涛院”走去。
松涛院位于相府东侧,清静雅致。卫川正在书房内对着一份礼部仪制文书核对,听闻妹妹来了,有些意外,连忙让人请进来。
“阿昭,你怎么过来了?”卫川起身,看到妹妹手中提着的食盒,笑道,“可是母亲炖了润肺的,让你这丫头来跑腿?”
“大哥就知道打趣我。”卫辞将食盒放在桌上,亲手盛了一碗雪梨递给卫川,“是我让小厨房炖的,想着大哥近日咳疾未愈,特意送来。”
卫川接过,心中一暖。“有心了。坐吧。”他示意卫辞坐下。
卫辞没有立刻提起正事,而是环顾了一下书房,闲聊般问道:“大哥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可是礼部事务繁重?”
卫川放下碗,叹了口气:“事务倒还寻常。只是……朝中风云变幻,人心浮动,为兄身处礼部,看似清闲,实则如坐针毡。”他看向妹妹,压低声音,“父亲的事,你已知晓了吧?”
卫辞点头,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方才传旨太监来过了。大哥,我心中实在不安。父亲为官清正,何以至此?太子殿下那边……”
卫川神色凝重:“阿昭,此事远比表面复杂。太子被弹劾‘结交外臣、窥探宫闱’,虽未指名道姓,但‘外臣’二字,直指与东宫往来密切的朝臣,父亲首当其冲。圣上让殿下闭门思过,又令父亲‘静养’,明摆着是要切断东宫与外朝的某些联系,尤其是查案这条线。左相与雍王此番联手,来势汹汹,意在彻底打压东宫势力。”
“那……父亲和太子殿下,就再无转圜余地了么?”卫辞蹙眉问道。
“转圜?”卫川苦笑,“除非能有确凿证据,证明左相或雍王犯下比‘窥探宫闱’更严重、且与东宫无关的罪行,转移圣上视线,打破他们此刻的联盟。
否则,东宫被掣肘,父亲被闲置,他们便可趁机清洗朝堂,安插亲信。”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礼部虽不直接涉入钱粮刑名,但近日也已感受到压力,几位与父亲交好、或曾为太子说过话的同僚,已遭申饬。”
情况果然严峻,且比预想的更全面。
“大哥,我听闻……左相早年似乎在盐政上,有些不太干净的手脚?”卫辞试探着问,语气像是偶然想起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