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茵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他是怕她不接受这种结果吗,连还东西都选择在他离开前。
门外又传来了叩门声,萧若茵收好手链,再次起身开门,门外人是余惜白。这几日,余惜白常来找她陪她解闷。
余惜白看到门内的萧若茵,笑问:“你都在屋里闷了几个晚上了,今晚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萧若茵想了一会儿,才同意道:“好。”
二人在集市转了一会儿,余惜白见萧若茵心不在焉的,猜想夜市上人多,许是她不喜这种氛围,这几日通过与她的相处,余惜白也对她有了一些了解,她性孤僻,不怎么喜欢见人,于是他出口问:“茵茵,这里附近有一个鸟园,里面各种名贵鸟类,想不想去看看?”
“鸟园?”萧若茵神思回笼,有些惊讶,这个时节,蛙伏鸟眠,着实不可思议。
余惜白见她有了兴趣,介绍道:“听说鸟园的主人最爱收集各种奇珍异类的鸟儿,他特地让人打造了一个大房子,里面拥火起温,暖煦如春,还布置了假山流水,草青花艳,供鸟儿栖息游玩。”
余惜白悄悄观察着萧若茵的神情,发现她眸光亮了一些,猜到她已经心动,于是趁热打铁,“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
“嗯。”
陵州,陈府。
夜寂无声,灯火偷明,瓦解一方暗色。
在座的二人皆是华服富贵人,文康远抿口茶放下茶盏,望着同样饮用茶水后的陈翼,笑道:“陈兄近来可好?”
陈翼也笑回:“还是老样子,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文兄呢?”
这话一出,文康远皱起了眉,欲言又止。
陈翼发现后问:“文兄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文康远道:“陈兄快别提,一提起这事就烦。”
“什么事令文兄如此烦恼?”
文康远这才说:“陈兄有所不知,最近有一位叫李观的年轻人来到我的赌场,出手极其阔绰,我最初还以为新来一个大主顾,没想到李虎从青州狼狈赶来,说他在青州的寨子被一个姓晏的官员联合青州知府林元秋摧毁,所以他才从青州逃到陵州。他来了后跟我说,原来那位李观就是青州的那位晏官员!”
“姓晏的官员......”陈翼眼睛眯起,似在思考,过了会儿,他仿佛想到了何人,面色有些仓惶,“文兄说的那个人怕不是御史中丞晏珩......”
“是他......”文康远也有些吃惊,对于晏珩此人他也听过一些,四岁诵诗书,九岁通读文史,说学富五车也不为过。十八岁就中了探花,开始步入朝堂,深谙做官之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巧言善辩,言谈间便能推脱个干净,让自己片污不沾。朝堂多是官官相护,而晏珩却不与任何一方亲近,他在朝堂上能保持中立多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
陈翼有些颓丧道:“被他缠上,可不好脱身哪,文兄与陈某多年交情,还请文兄听我一句话,弃了陵州这座赌场,赶快去往别处吧。只要他没有抓住你,我还能为你遮掩一二,如果你被他抓住,那可真的全完了!”
陈翼与文康远牵扯太深,他这么说一是为文康远,二也是为自己。如果文康远被抓住,将他们之间的肮脏事都抖落出去,别说他头顶上的乌纱帽了,就连性命都难说了。
文康远见陈翼发自肺腑的劝言,心里虽然不想放弃赌场,但也不好说明,只好先顺着陈翼的话,“陈兄句句肺腑之言,着实令我感动,但赌场是我半辈子的心血,还请容我好好想想。”
文康远于是就向陈翼告辞,他离去后,陈翼才朝着垂纱后行礼,“中丞大人。”
晏珩从垂纱后面走出来,看着门外文康远离去的方向,平声问:“陈大人,你说文康远会不会听你的?”
晏珩料想文康远会来找陈翼互通消息寻找办法,所以就提前来到陈府,先敲打了一番陈翼,才躲起来,自然也听到了陈翼与文康远的那些话。
陈翼忏愧且坚定道:“不管他听不听,下官的心是向着朝廷的,往日是我糊涂才纵容文康远到今天这个地步,让他赌场一再扩大,害得陵州和青州许多百姓妻离子散,如今我已幡然悔悟,还请中丞大人到时候能在朝廷为下官美言几句,下官在此多谢中丞大人的大恩大德了!”
说着陈翼竟跪下,晏珩眉眼淡淡地俯视着痛哭流涕的陈翼,少顷,眸光一抬,“还请陈大人放宽心。陈大人迷途知返,将功赎罪,当今圣上仁厚宽宥,自然感念陈大人治理一方的辛劳,想必不会重惩于陈大人。”
“夜深了,晏某告辞。”晏珩身影逐渐远去,一个小厮跑进来,问陈翼:“大人,难道真要听那个姓晏的将功折罪?”
陈翼视线紧紧盯着已经没有晏珩身影的虚空方向,只道一句:“晏珩此人,不容小觑。”
回到逍遥斋,沈映面露难色地迎了上来,犹豫了下才说:“中丞大人,姜姑娘今日得了风寒,恐无法赴往青州。”
晏珩平静如常,轻轻“嗯”一声就进了大门,看行去的方向是他的卧寝。
沈映快跑几步追了上来,问道:“中丞大人,那姜姑娘怎么安置?”
晏珩脚步不停,回道:“她既不想走,就让她住着,明日你让人再找个宅院,我们搬过去。”
脚下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蜿蜒曲折,晏珩踏着月色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他双手推开房门,虽然烛火未点,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