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无声。
一声鸽子叫声划破万里寂静,落在晏府书房的窗子上。
书房灯火通明,晏珩坐在案后低头阅览着书卷。
听到鸽子叫声,他起身走过去,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纸条,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晏珩一惊,眉头蹙了起来。
这张纸条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上面说了今夜地牢失火的事,还有萧若茵帮助余惜雪并揽下地牢失火罪名一事。
终究,他欠了她。
直至后半夜,萧若茵才回到晏府,而此时晏珩亦没有睡下。
回到洛水阁,萧若茵身心俱疲,躺到榻上沉沉睡去,一点儿没发现在她院落外徘徊许久的晏珩。
次日早上,晏珩派人去余府送了一封信,信上说月老庵之事已经解决,是萧若茵帮了她。
余惜雪想了想,她该去向萧若茵道声谢以及道歉。
用过午膳,余惜雪就来到了晏府。
洛水阁中,萧若茵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发呆,明月在一旁倒腾出压箱底的衣服晾晒。
忽然一条手链掉落在地,通体发蓝,明月捡起来看向萧若茵问:“殿下,这条手链我怎么没见您带过,殿下还要吗?”
萧若茵望过去,是她在青州买的相思链,本来是一对,后来丢了一条,再也没找回来。
她对明月道:“不要了,扔了吧。”
此时余惜雪与晏珩恰好从外面进来,晏珩听到她那句扔了的话,神情微怔。
这几日萧若茵总躲着他,这次趁余惜雪来的时机他就跟着一起来了。
余惜雪也看到了那条手链,笑着过来道:“好漂亮的手链,殿下怎么舍得扔了。”
萧若茵看过去,视线扫过余惜雪才掠向晏珩,只一眼,又收回视线落在余惜雪身上,余惜雪探身行礼,“民女拜见殿下。”
萧若茵淡淡道:“余姑娘怎么来了?”
她今日,如她刚来晏府那般冷清疏离。
意识到这点,晏珩不自觉地轻皱起眉。
余惜雪站直身后,有些歉意道:“以往是我不懂事,差点害了殿下,希望殿下能原谅民女。民女还要谢谢殿下帮我在皇上面前开脱。”
萧若茵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依旧清淡道:“我知道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她垂下眸子,头轻轻靠在系绳上,不知在看些什么,不想继续跟他们搭话的意图很明显。
余惜雪不想再自讨无趣,就顺着道:“民女告退。”
从始至终,萧若茵都没跟晏珩说一句话。
不仅没说话,连一丝眼神都没放在他身上,除了他刚来的那一眼。
晏珩胸中顿生一股怒火,为什么她要这么对他,这几个月来的相处难道她能完全抹去?
他却忘了,这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送走余惜雪,行走在长廊上的晏珩步下匆忙,虽面上不显,但从他略快于平常的步伐,跟着他时间久的人就能揣摩出他此时的心情不佳。
管家李德福在晏府做事多年,自然也看出晏珩心中不快,不过该提醒的他还是要去提醒一下。他鼓足胆子上前,“爷儿。”
晏珩停下步子,问:“什么事?”
李德福迟疑了会儿,才说道:“安乐殿下要回宫了,爷儿您是不是要先去道个别?”
“什么时候?”
“就今天,”李德福这时才意识过来,原来自家爷儿还不知道这回事,难怪没有什么行动。李德福知道晏珩向来是个体面知礼的人,万事周全,若他早知道萧若茵要离开,可能一早就准备了相关事宜。
李德福望着面色不愉的主子,连忙补充道:“殿下回宫决定得匆忙,说得也匆忙,我也是今早才从明月姑娘嘴里知道的。今儿一早我看明月姑娘在收拾衣服,就多问了一嘴,这才知道殿下要回宫的消息。”
这时,一个小丫鬟抱着一只半大的白狗走过来,李德福连忙叫住她,“你抱着狗干什么去?”
这只狗一看就是萧若茵养的那只。
丫鬟走过来,给晏珩行礼后,才道:“殿下说回宫带不了这么多,就把这只狗赏给了我,我正准备把它带回房间去。”
听着这些话,晏珩唇边冷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不甘,“呵,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酉时初刻,萧若茵来到了晏珩的书房。
她手里拎着一壶酒,浅浅笑道:“晏中丞,我来跟你告别。”
正坐在案后的晏珩抬起双眸望向她。
她今日身穿嫩黄色裙衫,衬得她如精灵一样。
她娴静时带着几分清冷感,但若笑起来,又如同山中刚幻形的小狐狸,灵动、纯净。
她走到中央的圆形桌子旁,冲晏珩道:“晏中丞,我们喝一杯吧。”
晏珩从案后起身来到圆桌旁,同萧若茵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