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晏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余惜庭才整理好思绪,轻叹口气才去往香雪馆。
情之一字,着实伤人。
在香雪馆门口,余惜庭打了几遍腹稿才敲门,“惜雪,你在里面吗?”
“大哥,你进来吧。”里面传来余惜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潮湿闷堵之气。
余惜庭听出不对劲,他略一踟蹰,就推开门,绕过屏风进去,果不其然,里面是余惜雪红着眼眶怔怔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着,明显已经哭过了。
余惜庭脚下一顿,垂眸暗暗叹了口气,禁不住心生怜惜,又抬头望向她,“你都知道了?”
余惜雪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余惜庭道:“嗯,我让他走了。”
余惜雪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边沿,双手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可以将痛苦完整包裹住不被人发现。
余惜庭走到她面前蹲下,目光对她相对,温声道:“想哭就痛快哭吧。”
因这句话,余惜雪心中的委屈汹涌而出,扑进余惜庭怀里放声大哭:“为什么!明明我和他早就有了婚约,甚至都快要成亲了,他却不要我了!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余惜庭用手轻拍着她的背,出声安慰道:“你会遇到更好的。”
门外,这些话被刚回来的余惜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外面回来,刚进府时就隐约听到丫鬟小厮的议论,如今更是确认,晏珩负了余惜雪。
他心中怒火顿生,转身跑了出去。
晏府,水云间。
李德福才搀扶着晏珩趴躺在床上,萧若茵已经闻声赶来。
晏珩身上虽没挨上百鞭,但几十鞭子抽打在背上,也不好受。
他望着跪趴在床沿的萧若茵,勉强扯起一抹笑意,“别哭,我没事。”
李德福识趣地退了出去。
萧若茵泪水湿面,泪珠不断流下来,内疚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任性,要不是我任性,你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都是我不好......”她说着低下了头,无限愧疚。
晏珩不忍心她这么自责,缓缓抬起了手抚在她的脸侧,掌心的那张清颜也逐渐抬起,四目相对,晏珩吻了上去,浅尝辄止,他与她额头相抵,吐出一句温情的话语,“能和你在一起,真的让我好生欢喜。茵茵,谢谢你的勇敢,让我跨出这一步,满足了我的所愿所想。”
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敢跨出这一步,她却不管不顾地闯入了他的内心禁地,破除了他的责任约束,让他得以遵从心中所想。
“爷儿,殿下,余......”二人还在情意脉脉,从门外跑进来的李德福正要禀事,一见此情此景,连忙打住了话音,背过身去。
晏珩眉目一敛,看向李德福,问道:“什么事?”
李德福这时才回过身,却不敢抬头看过去,低头禀道:“余二公子来了,说要见殿下。”
萧若茵与晏珩对视一眼,道:“我去看看。”
穿过游廊,李德福引萧若茵去见余惜白。
到了厅堂前,李德福退下,萧若茵径自走了进去,里面是等候的余惜白。
晏府的丫鬟待客向来周到,余惜白座侧小桌案上已经倒好了茶水。
茶水上方升腾着白色雾气,清香冉冉。
萧若茵在他对面坐下,就听到他说:“他是为了你,对吧。”
怕萧若茵听不明白,余惜白又说:“他是为了你,才跟我姐姐退婚的,对吗?”
萧若茵正准备端起茶来饮,手才碰到盏壁,闻言收回手,视线挑向他,“事已至此,答案还重要吗?不管是不是因为我,晏珩和你姐姐都已经解除了婚约,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萧若茵对于这件事是有些心虚愧疚的,毕竟事情因她而起,余惜雪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她抢走了与其有婚约的晏珩。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晏珩?!天下明明那么多人,你喜欢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他!”余惜白虽然克制着胸口的怒火,但他的话语中,依旧充斥着恼怒,甚至几分恨意。
“你是因为我不选你而羞恼?还是因为我抢了你姐姐的未婚夫而愤怒?”
萧若茵不咸不淡地问出这句话,目光紧紧盯着余惜白,似乎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答案。
余惜白被萧若茵这句话问得无言以对。
他对萧若茵有好感不假,但他的姐姐对他而言更为重要。
他承认之前接近萧若茵,有一部分是因为对萧若茵的喜欢,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余惜雪。
余惜雪一直想撮合他和萧若茵,后来他发现萧若茵与晏珩之间不同寻常的微妙,更是存了拆开二人的心思去接近萧若茵。
他生性放荡,随缘惯了,并不喜欢强迫人。自他知道萧若茵只把他当作普通朋友后,并不想强求这段缘分,但为了余惜雪,还是努力了几次。
只是萧若茵后来对他避之不及,加上晏珩和余惜雪的婚事提前,看起来二人情意甚笃,他才又恢复了之前的洒脱不羁。
本想着等余惜雪晏珩成亲后,他就出门远游,没想到一夕之间,变故竟发生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