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惜白良久不言,萧若茵明了,“真是羡慕余姑娘有你这么一个为她着想的好弟弟。”
她浅饮一口茶,“但,情之一事,讲究两厢情愿。晏珩并不喜欢你姐姐,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晏珩对余惜雪有包容有顺从,但唯独没有男女之爱。
余惜白走过山川四季,看遍人间真情冷暖,怎会不知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眼神。
只是余惜雪喜欢晏珩,何况还有两家的婚约在,让他认为晏珩合该与余惜雪在一起。
若只讲礼制道德不讲感情,理应如此。可是男女之情,怎能不讲感情?
“话虽如此,但晏珩与姐姐一直有婚约,若不是你们暗通款曲私相授受,晏珩岂会与我姐姐退婚?”
萧若茵眸子低了下去,道:“误了余姑娘的婚事,是我对不起她。”
萧若茵还想说什么,却忍住不发,起身离开。
鎏金烛台的火光铺陈出一室昏黄,为一方天地洒上一层朦胧之色。桌案的香炉上空升腾起袅袅的香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轻浸红木制成的雕花窗户上。
室内面容姣好的黄衫女子背靠榻沿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住曲起的双腿,双眼无神地望着袅袅的白色香雾慢慢飘散。
“吱嘎——”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金纹玄色衣摆随着主人的脚步踏了进来。
女子并没有看向来人,因为来这里的,除了丫鬟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萧叙并不在乎女子对他的忽视,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目光低垂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女子,二人良久沉默。
忽然他蹲下身子,抬手捏住女子的下颌,拇指缓缓抚过她干暗的朱唇。
他力道极轻,如春风吻面,手指上却携带着殿外夜风刺骨的凉意。
“又不吃饭?”
他声音从齿关溢出,带了几分喑哑,附在她下颔的手掌力道收紧几分,女子吃痛轻呼出声,回神与他对视,却倔强地不吐一字。
二人僵持一会儿,萧叙自觉无趣,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垂首俯视她,“皇妹,朕不想伤你,但朕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如果你总是这么不听话,朕也只能做一些会伤害到你的事了。”
地上的女子眼眸低垂,无动于衷,萧叙又道:“比如你身边的柳儿、眉儿......”
女子听到这句话才抬头与他对视,眼里流露出一抹愤怒与讥讽,“你也就只能玩这些把戏了。”
萧叙却不在乎她话语里的讥讽,哼笑一声,“但这对你有用,不是吗?”
“你到底要把我困在这里困到什么时候?”女子语气生冷,又有些无可奈何,“你把我困在这里五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转过身望向她,眼神晦暗不明,唇角掀起一抹冷笑,“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需知道,只要你安分些,身边人就能少受罪。”
说完,男人就离开了殿宇,只留女子在殿内冲着他的背影不住地嘶喊谩骂。
月色清凉,洒落人间。
皎白月色透过窗户偷偷进入房间,有几缕光色落在房中的女子脸上和身上,月色为她披上了一层清冷感,宛如月下仙子。
她站在房间的一个红木柱子旁边,肩头微微倾斜靠在柱子上,视线前方就是躺在床上的晏珩。
房间不算很大,距离也并不算远,房间的烛光足以让她看清榻上沉睡的男人眉目。
距离女子一臂之遥的木桌上,安静躺着两条蓝色手链。
相思链,那是她在青州时买下的。
良久,萧若茵收回视线,目光挑向木桌上的相思链,眸色微动。
一条是她的,另一条是她不小心碰倒了晏珩房中的木柜才发现的,明明当初榻上之人说找不到了,如今却出现在他的房中,个中因由,不言而喻。
听到床榻上的窸窣声响,她目光移动到榻上,床上的晏珩正挣扎着起身。
萧若茵快步走过去,扶着他坐好,在他背后放了个软枕垫着,让他能坐靠得舒服一些。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晏珩嘴里干涩,声音有些喑哑。
萧若茵转身去桌边给他倒了杯水,“你先喝点水。”
晏珩喝完后,萧若茵趁放空杯在桌子上的时候,顺手拿起了那两条相思链。
她走到晏珩面前,坐在床榻边沿上,举着相思链,有些戏谑地问:“晏中丞不是说找不到另外一条吗?为什么我却在晏中丞的房间找到了?还请晏中丞给个解释。”
她唇边暗笑,看着晏珩脸上顿生的些微局促和心虚,似乎颇为满意。
晏珩从看到她手上的两条相思链后,就知道再也瞒不住,索性如实道:“是我骗了你...其实...那时找到了,但我有私心...就说了谎。”
晏珩说完不敢看她,耳朵染成一片绯红。
萧若茵唇角笑意加深,“那么,现在...晏中丞可以陪我一起戴上了吗?”
晏珩抬眸望向她,眼底流露出一丝甜蜜,“臣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