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日,晏珩对李德福万般叮嘱,多调些可靠的人随行,虽前后叮嘱了许多,但晏珩犹觉不足,若非接待使臣这件事实在重要,他真想辞假陪着萧若茵。
望着萧若茵离去的车轿,他才转身上了轿子,前往皇宫。
在皇宫萧叙宴饮过使臣后,就由晏珩陪着使臣游览皇宫御花园,而后晏珩送使臣到驿馆后,晏珩马不停蹄地就回府,他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还未踏进府门,就听到一个小厮着急忙慌地过来,大叫着:“爷儿,不好了!”
晏珩忙问:“出了什么事?”
“我们在前往观音庙时,马儿突然受惊,四处乱窜,殿下不慎被甩出轿,浑身是血,小少爷怕是...保不住了。”
晏珩心中着急,一把抓住小厮的肩膀,语气也带了急切担忧,“殿下呢?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儿?”
“殿下现在在洛水阁。”
晏珩听到后立刻跑往洛水阁的方向。
洛水阁中,忙成一片。丫鬟们从殿里进进出出,端出来一盆一盆的血水,血腥味弥漫在这方院落。
在门外候着的李德福看到晏珩回来,忙快步走近他,“扑通”一声跪地,愧疚道:“爷儿,是我对不起您,让殿下出了这种事。”说着他开始扇自己巴掌,嘴里还念着“是老奴该死,没保护好殿下...”
一旁的何青樾连忙阻止他,也跪下对晏珩道:“大人,事发突然,不能全怪李管家,陪同的侍卫说,去往观音庙的路并不崎岖,反而还很平坦,一路上也没有异常,但那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就受了惊,车夫怎么都拉不住它,不仅把车夫甩下了车,还把殿下从车轿里摔了出来。”
晏珩此刻无心这些,敷衍道:“这事以后再说。”
说着他就要往殿内去,正被从里面出来的两个婆子拦住,“爷儿,里面不干净,您不能进。”
晏珩被拦着,心下生恼,冷声道:“走开!”
晏珩很少在下人面前气恼,两个婆子一见他这个模样,也不敢再拦着,只好退到一旁。
随着晏珩走进殿内,血腥味更加浓厚,晏珩蹙眉,心中担忧更甚,大步走到内殿,一个婆子正在榻前忙碌着,旁边两个丫鬟,分别举着水盆和棉布,明月则跪趴在榻前,担忧地叫着“殿下”。
床上的人儿痛哼声直击晏珩的心底,晏珩忙上前,明月见他过来,起身给他让出了位置。
晏珩靠近床榻,更清楚地看到萧若茵。
她脸色苍白,额头挂着许多汗珠,紧紧咬着的嘴唇足以看出她此时的痛苦。
望着她几乎被咬出血的下唇,晏珩伸手过去,让她咬着自己的手,他则在她耳畔不断说着哄慰的话语。
半个时辰后,婆子才给萧若茵清理干净,随后,殿中的丫鬟婆子都被晏珩打发了出去。
萧若茵耗了许多气血,昏睡着,晏珩就坐在榻沿静静望着她。
少顷,门外传来李德福的声音,“爷儿,皇上听说殿下出事了,就派胡太医来为殿下看诊。”
李德福在门外焦急地等着,晏珩一直没出声,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身边的胡太医是皇命在身,也不敢让他多等。
李德福在外面说了几遍,晏珩都没出来,就在李德福准备大着胆子推门时,晏珩从里面推开门,对胡太医道:“胡太医请。”
胡太医被晏珩领着进去,门外人又被晏珩关在门外。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又被人从里面打开,晏珩送胡太医出来,胡太医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又开了补气血的方子。
晏珩接过太医写的方子,道:“多谢胡太医。”又对李德福说:“德福,送送胡太医。”
“是。”
“下官告退。”
晏珩将方子给了明月,“明月姑娘,劳烦你去膳房,让厨娘按这个方子熬药。”
“嗳,好。”
晏珩又回殿看了眼萧若茵,看她昏睡沉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才出门。
他叫来李德福,让其带他去出事的地方看看,两个时辰后他才回到晏府,就问道:“德福,出事的马匹和车轿可还在?”
李德福不期然他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道:“在前院。”
晏珩才抬步正要去往前院,却被背后的一道声音叫住,“中丞大人,请留步。”
晏珩回头,见是魏迟,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大理寺丞,柳静安。
晏珩走过去,客套道:“魏总管,柳寺丞,有失远迎,还请勿怪。”
魏迟道:“皇上知道安乐殿下马车失事,就让奴才带柳寺丞来查看一番。不知失事的马车和马匹还在不在?”
晏珩道:“在前院,魏总管、柳寺丞,请。”
晏珩作出邀请他们进府的动作,魏迟却道:“咱家就不去前院了,出宫前皇上特意吩咐让咱家给安乐殿下带些补品,不知安乐殿下现在是否方便见奴才?”
晏珩回道:“殿下还在昏睡,等她醒来再进宫向皇上谢恩。”
魏迟道:“皇上还特地吩咐了,让殿下好好在府中修养,不必因此特意进宫一趟。”
“我代她谢过皇上体恤。”
“既然殿下不便见人,咱家就回宫复命了。来啊,把皇上赏赐给安乐殿下的东西送进去。”一群宫女在魏迟的这声招呼下,被李德福领着进了晏府,没多久就都出来。
魏迟对晏珩道:“中丞大人,咱家就不打扰了,告辞。”
“魏总管慢走。”
魏迟走后,只剩柳静安了。晏珩对其道:“柳寺丞,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