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府,弥音才走到游廊,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玄夜的房间传来的。
她脚步加快奔向玄夜房间,中途却被苍夜拦住,“他现在不会见你的。”
弥音不解地望着他,似要得到一个答案。
苍夜道:“先跟我来。”
二人到了一条假山流水处,苍夜才开口道:“兄长五年前跳崖落水,冷水刺骨,凉气侵入心脉,伤了根本,每逢雨后都要咳上几天。他不想让你伤心愧疚,所以一直瞒着你,你就算今日进去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实话。”
弥音低下头,苍夜望着她愧疚的模样,继续道:“兄长不想用所谓的恩情困住你,因为他爱你,有些话他不会对你说,但他也是人心肉长,会疼会痛,”苍夜叹口气,“我时常看到他望着你的背影发呆,眼里涌出的爱意藏都藏不住。在他看到你和晏珩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落寞与失意,你也从来不知道。兄长不让我跟你说这些,但是我不忍心他一直这样。”
说到最后,苍夜带些祈求:“堂主,我求你不要继续和晏珩纠缠不清了,可以吗?我真的不想看到兄长一直这么隐忍痛苦。”
少顷,弥音抬起头,眼神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声音却轻忽飘渺,道:“我知道了。”
弥音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身上的毒怎么办?”
苍夜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我上一次没吃晏珩给的解药,也就是身上痒了一阵,根本没有大碍。晏珩骗了我们,他就是想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强迫你见他。”说到最后,苍夜冷哼一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御书房。
萧叙看着面前恭敬立在殿中的两个人,最后视线锁定在弥音身上,出声问:“弥音,这段时间在玄府可还住得惯。”
弥音道:“回主子,属下住得惯。”
萧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往玄夜那边望了一遍,才道:“那就好。你和玄夜从小就一起训练,情谊甚笃,如今你们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不如就由朕作主成了你们的好事如何?”
弥音一惊,稳了稳心神,敛眸道:“属下愿一生效忠主子,还不想成亲。”
萧叙望向弥音的目光沉峻下来。女子易溺情,她与晏珩相处几个月,还结成了夫妻,难道她的心里已经藏了晏珩?萧叙想到晏珩风姿卓然,弥音也不是没可能喜欢上他。
但萧叙绝对不许自己的暗卫嫁给臣子。暗卫为他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事情,万一对臣子泄露后,臣子心怀不轨,他岂不是陷于被动?
萧叙倏地笑了,道:“朕自然知道你对朕的忠心。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朕总不能误了你们的人生大事。这些年来,你也为朕培养了不少后辈,如果真有什么需要做的,你安排给他们就可以了。”
弥音抬头还要说什么,却发现衣袖一紧,她望向衣袖的主人,玄夜正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制止弥音后,玄夜朝萧叙作揖道:“谢主隆恩。”
“定州发了大水,玄夜,今日朝堂既然你请命去治水,那就等你治水回来,朕再为你们主婚。”萧叙朝他们摆摆手,“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是,臣告退。”
弥音也无声朝萧叙作揖后,才随玄夜一起出了御书房。
二人行至偏僻廊亭,玄夜才转过身望向弥音,“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吗?”
弥音摇摇头。
玄夜道:“你可还记得六年前的吟霜。”
弥音回道:“她不是脱离组织,和陆公子浪迹天涯了吗?当时是主子亲自应允的。”
玄夜冷笑一声,“我们的主子何时这般仁慈过?”
弥音一惊,忙问:“难道吟霜已经......”
弥音不敢说下去,而望着她的玄夜,朝她点了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想。
“主子的吩咐,我亲自去动的手。那时,你被主子安排了其他任务。”玄夜面色凝重起来,“我们知道主子那么多的秘密,主子不会让我们和普通人成婚生子的,你明白吗?何况晏珩还是朝中重臣,你与他更加不可能。”
玄夜缓和了口气,对弥音道:“弥音,你不喜欢我也没事,成亲后,我会找个机会让你脱身,到时候,只要晏珩愿意放下一身荣华富贵,你就和他远走高飞吧,我会为你们祝福的。”
闻言,弥音心中有隐隐的期待,但她不能只考虑自己,于是问道:“那你呢?主子怪罪下来,你怎么办?”
玄夜轻笑,“希望我们到时候能找到一个瞒天过海的好计策,如果不幸被主子发现,我也只求主子能顾念旧情,饶我一命。何况,我这副残骸,生与死,又会有多大区别呢。弥音,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
“不,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玄夜道:“那么,你嫁给我后,就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了,也没关系吗?”
弥音垂眸道:“我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不是吗?”
算来,也有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