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玄夜前往定州治水。
晏珩虽在京城,却一直不得见弥音,她在躲他。
晏珩铺纸练字静心,却如何也静不下来。写了一会儿,实在无用,于是置笔停书。
“出来吧。”晏珩坐在案后,端起茶盏抿口茶,茶盏尚未放到原位置,房中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苍夜。
苍夜扫视了一眼地上被晏珩揉成团的废稿,冷笑一声,“看来,中丞大人心不静意不平啊。”
苍夜每次来都不是好声好气地跟晏珩说话,但是每次他都能带给晏珩一些关于弥音的消息。晏珩虽不乐意见他,但不能不见。
“说吧,这次来,又是什么事?”
苍夜道:“你别让人到玄府送信了,更别想着夜探玄府。实话告诉你,堂主现在不在玄府了,你送的信,都被我烧了。”
晏珩猛然起身,忙问:“那她在哪儿?”
苍夜眼里藏着三分戏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说完苍夜就从窗户跳出去。
晏珩无意识地坐回去,脑海却回荡着苍夜的话。
她已经不在玄府了?看苍夜方才的样子,弥音应该没回皇宫,那她现在在哪儿?
苍夜忽然又出现在窗外,对着晏珩笑道:“对了,中丞大人,等我兄长从定州回来后,就要娶亲了,到时候,请中丞大人一定光临。”
他来去匆匆,说完话,窗外已无踪影。
结合着苍夜这句话,晏珩想到了什么,眸色如潭水深沉幽宁,眸底又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惊涛骇浪。
在城东一个略显偏僻的小巷里,两个宫装打扮的丫头穿行其间,东张西望的,似乎在寻找什么。
少顷,看起来年龄小点的丫头开口道:“珍儿姐姐,晴妃娘娘说的是这个地方吗?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荒凉呢,谁会住在这里啊?”
从她们走进这个小巷子开始,还没看到一户人家。
珍儿知道她害怕,牵着她的手,哄慰道:“晴妃娘娘说在这里,肯定在这里。明月妹妹,我牵着你,你别怕。”
明月点点头。自从萧若茵仙逝后,她就被召回到晴妃娘娘身边伺候,晴妃娘娘人温柔,对下人也好,何况还有珍儿把她当妹妹一样,她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不错。
珍儿怕明月害怕,就跟明月说着话,“晴妃娘娘往年都是用的王婆子家的胭脂,说用到脸上,又香又滑,只是王婆子这几年身体不大好了,听不得街市上的喧闹,才搬到这里,清净。本来王婆子都不打算继续卖胭脂的老本行了,还不是看我们晴妃娘娘人好,出手又大方,这才让我们去她家取她专为晴妃娘娘做的胭脂。”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也走了许久,不知拐了几个巷子后,珍儿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的一个房子,“看,那里就是娘娘说的王婆子家。”
明月顺着珍儿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家农院小宅,不大,但门前挂的两个雕花红灯笼,看起来非常有烟火气。
而挨着王婆家的就是一个高门大户,院落规整,十分气派,牌匾上写着落月斋。
明月忍不住开口问珍儿,“珍儿姐姐,这里这么偏僻,哪个富贵人会住这儿呢?”
珍儿也看到了那家高门大户,哼笑一声,“这世上,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能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王婆婆这类的百姓,要么啊,”说着,珍儿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鄙视,“就是哪位大人或老爷养的外室。藏在这里,便宜不说,还不容易被家里的夫人发现。”
正说着,后面忽然传来车轿颠簸的轻响,巷子并不宽敞,于是珍儿与明月退到一侧,让车轿先过。
车轿随行的丫鬟,对她们甜甜一笑,“多谢二位姑娘为我们让道。”
车轿行过,珍儿和明月才继续往王婆家走去,还未至王婆家门前,就见方才那辆车轿停在了她们方才讨论过的落月斋。
因着方才珍儿说的那些话,明月忍不住好奇轿子里到底是什么人,于是故意落后珍儿两步,视线落在了轿帘处。
只见方才那个跟她们说话的丫鬟掀开了轿帘,一个蒙着面纱的黄衣女子俯身从轿子里出来,踩着下人早已备好的凳子,款款而下。
那黄衣女子的身形,让明月觉得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这时,黄衣女子也往这边望了过来,目光浅浅,随后收回了目光。
明月看到那双眼睛觉得更加熟悉了,可脑袋就是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珍儿已经到了门前,正要敲门,却发现明月落后她一大截,于是转头叫她,“在看什么呢,还不快来,办完了事我们好快点回去。”
“嗳,我就来。”明月小跑到珍儿身边,又忍不住往黄衣女子那里望了一眼。
黄衣女子已经进了宅门,明月也有事要办,随后便将其抛掷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