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巷,落月斋。
凉风款款,花落微微,坐于花树下石桌前的女子望着手里的匕首出神。
那是晏珩七夕当天送她的。
自晏珩那次惹她生气后,他再没出现过她的面前。
“想什么呢?”突来的声音拉回弥音的思绪。
弥音往声源处望去,是玄夜。
玄夜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弥音对着在屋里的阿晚提声道:“阿晚,上茶。”
阿晚在里面应了一声,弥音才望向眼前的人,道:“你才回京,怎么不先回府休息?”
玄夜淡淡笑道:“无妨,我想先来看看你。”
玄夜眸光轻轻扫过那把被弥音已经置放在石桌一侧的匕首,却道:“今日圣上已经为我们赐婚,婚期就在一个月后。”
“我知道,宫里来过人宣旨了。”
阿晚此时端着茶壶走过来,为二人斟茶后,又识趣地离开。
玄夜饮下一口茶,道:“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弥音点点头,“嗯,阿晚照顾得很周到。”
玄夜思虑少许,道:“这门婚事,如果你不愿,现在还可以反悔,主子那里我会去说。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弥音眸光微动,反悔吗?
可是她不能反悔。
这是主子有意促成的一场婚事,她不能违抗这个命令,就算是玄夜去退这门亲,也无异于打了萧叙的脸,她不敢赌主子会轻易放过玄夜;再则,她想借与玄夜的婚事,彻底断了晏珩的痴念。以她的身份,与晏珩在一起,萧叙不会允许的,难道真要晏珩放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吗?她不能自私。何况,就算晏珩真的愿意放弃一切,萧叙真的能放任他们吗?
心念一定,弥音道:“我不悔。”
玄夜温笑,“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他目光再次扫过石桌上的匕首,道:“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不该留的东西就不要留着了。”
说着,玄夜的手已经触上了那把匕首,弥音也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匕首的另一端。
玄夜抬首与弥音四目相对,手上用力几分,却夺不走。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玄夜道:“你与他的过去,我不再追究,但以后不要再想他了,好吗?”
一阵风吹过,惹得玄夜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才再次望向弥音,轻声道:“我会难过。”
他在利用弥音对他的愧疚心。
果然,弥音慢慢松开了手,玄夜趁机拿过来,“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出了落月斋,玄夜上轿,马车缓缓驶远。
绕过两个巷子后,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轿里的玄夜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回道:“大人,前面有位姑娘挡了道。”
玄夜道:“先让她过去吧,我们等一会儿。”
挡轿子的女子听到玄夜的话,她扬声道:“玄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玄夜这时才掀开车帘,看清了前方的女子,梁玥。
吉祥楼。
“不知梁小姐找我有何事?”玄夜出口。
梁玥不答反道:“玄大人定州一行,顺利解决当地水患,深得皇上赏识,又将拥如花美眷入怀,可谓春风得意。只是...”梁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话语停顿了下,“不知玄大人是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玄夜当然没忘,那日他看望过感染风寒的晏珩后,在回府的途中,遇上梁玥,二人合谋,他要弥音,梁玥要晏珩。所以就设计了一场他被绑架的戏码,他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要动摇晏珩在弥音心中的形象。后来弥音选择了他,玄夜也就将与梁玥的谋划抛掷脑后了。
玄夜眸光浅凝,旋即一笑,“当然不会忘。我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自然也要助姑娘得到想要的。”
梁玥有些期待,身子前倾些许,“你有办法?”
玄夜点点头,凑近了梁玥几分,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出他的计划。
房中燃着的暗香浮动,将二人的对话埋进了烟雾里。
翌日,晏府。
晏珩旁光扫了对面的玄夜一眼,垂眸喝着茶,心里却在想,他怎么来了?
他与玄夜实在算不上有什么情分。
才放下茶盏,就听到玄夜道:“今日我来,是为了还晏大人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