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微微一笑,低头看自己身上是否得体,才轻轻推开门,满脸歉意边走边说:
“哎呀,我来迟了,还请裴叔叔恕罪。”
屋里,茶杯的碎瓷片就在桌子边。
裴景恪坐在窗边,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改变。
郑二捡了瓷片出去了。临走时交待说:“还有焚尸案要查,我们去找线索,老大你别喝太多。”
榆渡舟摆摆手,看向林砚君。
林砚君坐在离裴景恪最远的角落,正端着一杯茶喝着,见他看过来,身子猛地一顿,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榆渡舟冲他微微一笑,眨眨眼拜礼道:“婶婶好。”
林砚君收回视线,起身作揖,脸上的神情却冷的不似见过他一般。
这边拜完,榆渡舟才转向裴景恪,“裴大人恕罪,路远人多,实在是不好走。今日是侄儿考虑不周,不如这样,我先自罚三杯,”
裴景恪这时拿出了老一辈的嘴脸,笑着道:“爱侄儿怎么现在才来,让我和你婶婶好等,该自罚八杯才对。”
桌上的饭菜都摆好了,怕冷掉全都扣着一个碗。
裴景恪翻过一个海碗,往里面倒满了白酒,笑着说:“爱侄儿,请吧,可千万不要不给面子啊。”
林砚君走来,看到海碗立马皱眉道:“裴大人,他还小······”
他话音没落,榆渡舟就拉住他的手,本意是想让林砚君别说了,但感受到手心里那只粗糙的掌心,榆渡舟心里一下子火热起来。
他因为自己心跳加快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急忙松开,笑着道:
“婶婶为什么瞧不起人,我虽然年纪小,但酒量京城之内无人能敌,婶婶且瞧瞧,看我能不能喝了八大海碗。”
话罢,榆渡舟抄起海碗猛灌下去。
酒水顺着嘴角留到脖子间,他侧目看了一下,发现林砚君正在看着自己。
没多大一会,八碗就喝光了。
榆渡舟笑眯眯地打了个酒嗝儿,看着目瞪口呆的裴景恪道:
“裴叔叔,如何啊?”
裴景恪这才稍微缓过神,点着头,慢慢给他拍掌,眸里竟然流露出一股欣赏,“好好!······如此海量,如此豪爽,不愧是人中龙凤。”
他站起身,摆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对面的凳子,“入座吧,今日也好解一解我们之间的误会。”
榆渡舟笑了,顺坡下驴往那边走,笑着道:“什么误会,千般万般都是晚辈的不是,裴叔叔年长些,有何指教请您不计前嫌告知于我,只怕叔叔心里还对我有所不满,却不愿意指教侄儿了。”
裴景恪这时候脸色特别好,笑哈哈的打马虎,开始中年人特有的,对少年的评头论足和不着边际的指教。
一个有丰富阅历和心机的中年男人,有意营造自己亲善,完全可以表现出一种弥勒佛的感觉。比如现在。
而且裴景恪身居高位见过的奇闻异事多,见过的人也多,很容易就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给迷惑得崇拜于他。
除了榆渡舟。他现在真恨不得把海碗塞进裴景恪嘴里,再塞一个到自己耳朵里。
林砚君正在布菜,榆渡舟看到了他拿筷子的手,那双手粗壮厚重,手心满是厚茧,那分明是拿兵器的手。
他又想起刚才碰到林砚君手背的温度,手心立马开始发烫了。
想着想着,他就走了神,裴景恪的手在他脸蛋前晃了好多下,他才猛地回过神。
裴景恪显然很不满没听他说话,冷着脸教训: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多多经历多多办事,整日里游手好闲能有什么好出路,好好的你看着你婶婶做什么?”
榆渡舟猛地一惊,又看了一眼林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