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失魂落魄地走进大理寺,平日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地方,今夜也暗淡无比。
大门口正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供着香炉和祭品。
铁大抱着人形靶子往出走,迎面碰到他。
他见榆渡舟脸色特别差,也瘦了,心中不由担心。笑着问:“大人,你回来啦,吃饭了吗?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不好······”
榆渡舟一个劲的摇头,眼神发直地走回自己屋里,轻轻关上了门。
铁二走到铁大身边,摸了摸下巴问:“到底怎么了?这两天都跟见鬼似的。”
榆渡舟进了房间,扑到床上,“哇”一声哭了出来。那股委屈不甘刹那间吞噬了他。
他怎么想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那么喜欢别人,那么爱别人。
他都还没开始挽回,那边都要重新办婚礼了。他好像真的一点都没有机会了。
难道要让他硬生生拆散他们吗?那样林砚君会幸福吗?
榆渡舟十八年来的经历告诉他——不会!
林砚君和他在一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可他真的舍不得。
他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白头偕老,想和他有个家,想让他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可是现在……
他悲伤不已,哭声环绕在寂静的屋内。
门“吱呀”一声响了,有人走进屋来,轻轻阖上门。
榆渡舟哽咽地问:“谁呀?”
“大人,是我。”
铁大进来了。
坐到榆渡舟身边,将手中的毛毯盖在榆渡舟身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帮你,好不好?”
榆渡舟哽咽地说:“铁大,我想要个家,我想,我就想要个家……”
榆渡舟这么一说,铁大的心忽然有点涨涨的。
别人都说他稳重,说他可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本来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跟在大人身边多年,其实他早已经把大人看做自己半个儿子。
一时间,他心底那些不为人知的母性光辉彻底爆发,他眼眶马上红了。
“怎么了?她不喜欢你,对吗?”
榆渡舟点点头,哭着说:“他······他讨厌我,一点也不想看见我······他,他后天还要成亲······我······”
榆渡舟蜷在被子里,几乎泣不成声,他希望林砚君幸福,但他也舍不得放弃。
铁大一听,顿时担忧不已。“这······怎么人家还要成亲了,她真心喜欢人家吗?”
铁大最多只能问出来这句话了。
这可真是让不怎么会安慰人的铁大头大啊。
这种事有悖人伦,虽然他和大人是一伙的,平时也是帮亲不帮理的,但是这种事确实不能放任了。
再说大人虽然年纪小、性格傲,但是懂担当、有能力、长得还好看,这种人很容易吸引狂蜂浪蝶的,说不定那人蓄意勾引大人,一边要嫁人,一边还要吊着大人给她当牛做马。
铁大想了半天,挠着头说:“大人,要不然······要不然我去找几个好姑娘,你们相处相处看,把那要成亲的姑娘忘了吧。”
榆渡舟一下就崩溃了,窝在被窝里嚎啕大哭。
他当然知道铁大是为了他好,但是连铁大这样一直向着他的人都不支持,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
他眼泪都快流干了,好一会后,被铁大摸着头,难过渐渐止住了。
榆渡舟趴在床里,突然坐起来,看着铁大问:“我就再试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
铁大咬唇,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他摸着铁大的脑袋说:“行啊,我陪你去,好不好?”
榆渡舟利落地翻身下床,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他匆匆地跑出门,铁大紧紧跟着身后。
一出门,榆渡舟就见不远处的训练场上萤火点点。
他一向怕有鬼的。
大理寺就算是晚上也到处都点着灯。
可今晚全都暗了。
郑二围绕着训练场晃荡,抱着一个香炉,铁二跟在他身后。
一个法师站在训练场中央。
面前摆了一整排供桌,每桌都立着一个人形靶子。
“怎么了这是?”
铁大想让榆渡舟开心点,就只好献祭郑二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郑二今天无论打了多少次火铳,可全都打偏了,一枪都没中。郑二觉得他是被鬼缠上了,铁二也这么怀疑,就找了个驱鬼的。”
榆渡舟扑哧一下笑了。
郑二最怕鬼了,肯定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