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铁大一道出了门，一路摸去裴府。

铁大看到裴府的牌匾惊呆了。

“大人？您······您看上裴家的姑娘了？是京兆尹的亲戚？”

榆渡舟咬唇，没说到底是谁，只知道：“不是他亲戚。”

铁大这才放下心来。

裴景恪与大人可谓是水火不容，这要是真看上裴家的姑娘，十有八九会被裴景恪的权势给拆散了。

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等不多时，裴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几个下人出门左右探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随即裴景恪穿着便服，钻进了马车。

榆渡舟腾地一下子立起来，紧跟着马车。

这一路上寒风硕硕，吹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然而他还是坚持到了离裴府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到了一条巷子里，眼见快要到一家清冷的青楼前，他才猛的从屋顶上跳下来，稳稳立在马车前。

这一出动静将马儿和车夫惊地齐声呼喊。车夫猛地勒马，紧接凄厉马鸣刺破黑夜几乎穿破榆渡舟的耳朵。

那马夫吓得魂不附体，尽管是裴家专门训练出来的下人，此时也完全没有任何体面，对着榆渡舟破口大骂：

“我X你祖宗！你他妈的没长眼啊！”

车内的裴景恪呵斥出声，“阿木！”

说来奇怪，他竟然没有下车，连帘子也没有拉开，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他道：“既然旁人着急，就让旁人先走便是。”

阿木立刻噤声，安抚了下马儿，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

其实是天太黑了，阿木没有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榆渡舟，否则按照两家的关系，他一定会讽刺两句。

榆渡舟便出声道：“呦，裴叔叔家的下人怎么脾气这么大，我大理寺的看门狗，也没有见着人就汪汪叫的道理。”

面前的人马车具是一惊，阿木瞪着两个大眼看了好一会，才凑到车帘，压低声音道：“大人，是榆渡舟！”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一只手才撩开帘子，漏出裴景恪的脸。

他脸色冷淡，冷冷地看着榆渡舟，“贤侄儿，你这是做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找娘亲，在街上瞎跑小心真让狗给咬了。”

榆渡舟笑着说：“除了裴叔叔家的狗喜欢汪汪叫，我还真没见过哪家的狗成天放在外面跑，惹恼了人，也不怕被打死。”

裴景恪笑笑说:“怕什么，裴府的东西，竟然有人敢动吗？”

榆渡舟咬牙，随即笑笑问：

“后日叔叔大婚，怎么不请我？我可期待得很。”

裴景恪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他想起林砚君和榆渡舟待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心脏就像被猫爪尖勾住一般。

“大理寺卿心意到了便是，更何况大理寺处理天下要务日理万机，我想贤侄儿一定腾不出空来玩吧。”

榆渡舟笑着，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目的：“我看叔叔就别办这婚宴了，和婶婶分开一段时间。免得眼红叔叔的人造出什么乱子。”

裴景恪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榆渡舟，冷道：

“乱子？我这人最不怕乱子了，只怕设计乱子的人，别有用心呐。”

榆渡舟笑着说：“若别有用心之人能够得逞，这不还是证明你们之间不是坚不可摧么。”

裴景恪的嘴角忽然勾了下，满目讽刺意味：“我记得从前在国子监当博士时，贤侄儿还大字不识，惹过许多笑话，如今也懂什么叫‘坚不可摧’了吗？”

榆渡舟脸色一变。

他从小生活在兖州，流浪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被收养，那里哪懂什么读书。回到京城后，不少人都在背后嘲笑他大字不识。

他本不在意这些外人七嘴八舌的，不认识就不认识，只要拳头够硬，谁不是对他俯首陈臣的。

可后来他遇到林砚君，别看他是武将，但身上总是时不时流露出一股儒雅的气质，让他觉得自己真配不上他。

榆渡舟攥紧拳头，好一会才笑着道：“嗐，谁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学出来的，除了爹娘不能选，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裴景恪握着小暖炉的手猛的一攥。

他最恨别人提起他奸生子的身世。整个朝堂，只有榆渡舟敢这么做。

两人对峙片刻，脸色都冷的不行。

裴景恪终于不耐烦了。

他对榆渡舟这种混混一向没什么耐心，更何况他更看不起榆渡舟这种不知道究竟凭什么上位，尸位素餐??的小人。

“你说完了吗？我想我应该可以走了吧。”

榆渡舟眯了眯眼，脚腕一转眨眼间出现在裴景恪眼前。

裴景恪猛的一退，在刹那间被拽住了领子。

榆渡舟强大的戾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逼仄的车厢，空气仿佛凝成冰刃，紧贴着裴景恪的皮肤，扼住了他的呼吸。

裴景恪不甘示弱瞪着他，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不敢真的惹怒榆渡舟。这个疯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阿木最为衷心，大叫一声想要呼救，却被铁大提剑挡住了脖子，只能冷汗涔涔地呆立原地。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穿出了一声惊叫。

一个抱着布包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惊恐地看着榆渡舟。

裴景恪看到女人的一瞬间，眸子猛的一凝。

他知道，今夜定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