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陛下也道:“你这未免有些过重吧。”
驸马也附和道:“我看还是革职吧,打就不必了,让他回家来吧。”
几个人就开始讨论起来到底是用什么刑罚来替代这二百板子,几个人聊着聊着,眼珠子都往一边安安静静喝茶的长公主那儿望去。
不知道讨论了多久,榆渡舟都麻木了,这几个人一会要把他流放,一会要赶他去掏粪坑,一会又要这样那样,跟上早朝似的。
他跪在地上无所事事,又嫌累,索性趴地上了,以前在兖州,趴地上还能玩玩蚂蚁,现在进了宫,只能看地砖上几个人的倒影了。
他眼珠子乱看,最后飘向了长公主的倒影,哪怕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倒影,也能看出长公主身姿挺拔,英姿飒爽。
他知道陛下、驸马和崔大监一直争论,其实都是在等长公主发话,在这里,公主才是权利的顶峰。
而现在,公主很生气,对他很不满。
那三人热火朝天地争论不休,屋子里吵吵嚷嚷的,就在这时,公主忽然放下茶杯,轻声道:“够了!”
茶拖在桌子上闷响一声,他们瞬间安静下来,整个寝殿静的可怕。
榆渡舟伏地,冲长公主轻声道:“臣知错。”
长公主:“错已犯下,知错又能如何?听说你近日成天和林将军厮混,此事是真是假?”
榆渡舟抿唇,好半天才道:“确有其事,不过下官行得正坐的直,与林将军以兄弟相称,共同寻找藏于暗中的细作,用‘厮混’一词,实在有失偏颇。”
“伶牙俐齿我比不上你,我只问你一句,为何事发之时,只林将军一人击鼓鸣冤?”
榆渡舟一滞,他怎么敢说事发之时他还在回味和林砚君睡觉的滋味,真要说了,长公主恐怕会打死他。
他思索良久,回应道:“错已铸成,请长公主责罚。”
屋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驸马和大监三人惨烈地看着他。
长公主手握重兵,这朝堂上说一不二,很少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长公主冷笑一声,便道:“既然爱卿执意领罚,那就迁至兖州,做兖州司马,待做出些政绩重回京城,可好?”
榆渡舟咬牙,拳头攥的紧紧的,去了兖州,他还怎么追老婆。
“启禀公主,下官胸无大志一事无成,对做官更是一窍不通,公主还是直接革去下官官职,放臣游历乡野吧。”
长公主冷冷地看着他。大殿之内比刚才更加安静,只有众人交错的呼吸不间断地轻轻响起。
长公主冷道:“好!拟旨,大理寺卿玩忽职守,自今日起革除大理寺卿榆渡舟一切职务,流放三千里,此生不得再入京城。同伙林砚君,收回一切朝廷奖赏,即刻仗杀于菜市口,不准敛尸……”
“等等!”榆渡舟喝了一声,猛的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长公主,“你凭什么说他未能守住国门,又凭什么收回他的荣誉,你以为你有权利,就能为所欲为吗?!”
长公主冷笑着看他,“没错,就是这样,只有权利的拥有者,才能评判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榆渡舟一噎,眼中立时冲斥血丝,好半天,他泄了气,跪地道:“臣知错,求长公主看在我年幼流浪失孤的份上,收回成命吧。”
那三个人也打哈哈,“可不是嘛,人家还小呢,放过他吧……”
长公主终于松了口,“你明日便启程吧,去兖州,守好那边的一草一木。”
榆渡舟知道此刻去兖州的命令已经无可挽回,他期期艾艾地求道:“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后天出发,好吗?”
出了宫,榆渡舟慢慢地游荡在月色下,身后马车声越来越近,他一看,便朝赶马车的人笑了笑。
原来是驸马。
他作揖,却被驸马拦住,“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喽,你上来我送你回去。”
榆渡舟上了马车,却让驸马往裴府去,驸马也没问他去裴府干嘛,抽了马屁股就往裴府赶。
路上,驸马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好孩子,你别怪她,虽然我和她夫妻几十年,但我也实在不懂她为何非得逼着你去兖州,她做事一向不拘小节,你们这点小把戏恐怕早就被她看穿了。”
他紧接着道:“我猜兖州一定出事了,她想让你去立功呢。”
榆渡舟笑笑,“我不爱当官,也没兴趣立功。”
驸马便就没再说话,将他送到裴府门口,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一大叠纸递给他。
榆渡舟翻了翻,赫然大吃一惊。
这些纸全都是兖州的房契地契还有各种铺子。
驸马笑着说:“你都拿去吧,不过那里山高皇帝远,我并没有好好经营。你去之后千万不要挥霍,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到那里有钱财傍身总归是好的。”
榆渡舟千恩万谢,一连串彩虹屁把驸马哄得找不着北了才笑呵呵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