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明白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他连轴转了将近一周,没有一天的睡眠超过四小时,昨夜更是几乎没睡。再一顿酒下去,疲惫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而无论是连轴转还是通宵,徐经眠都可以算作一个罪魁祸首。姜悦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又放任自己恶劣的捉弄欲望。
他不用睁眼,就可以想象到徐经眠的如履薄冰和手足无措。
汤匙碰撞碗底的声响再次传来,姜悦猜想徐经眠这一次该着急了,却没有想到,等不他张嘴的五秒后,徐经眠直接吻上他的嘴唇。
他惊惶地张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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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什么难的。
人类的唇舌远比徐经眠想的灵活。他含着一口甜甜的醒酒汤——加了苹果、橙子、蜂蜜和冰糖——吻在姜悦的嘴唇上。舌头分开姜悦的双唇,再抵开牙齿,那些甜津津的汁液便渡进姜悦嘴里。
他喂得太专心,喂完一口才发现姜悦睁了眼。嘴里含着下一口要喂给姜悦的醒酒汤,徐经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且姜悦只是看着他,好也不说坏也不说。他索性管不了那么多,再次吻上去。
这个吻味道全变了。
姜悦醒过来,连同身体里的操纵和掌控欲一起醒来。刚开始还是一样,他一动不动,任由徐经眠撬开他的唇齿给他喂甜水。等到徐经眠打算撤离,姜悦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唇瓣贴得更紧,姜悦把徐经眠按在怀里,转瞬间反客为主,用舌头彻底侵入了徐经眠的口腔。
徐经眠始料未及,身体挣扎一下。这动作似乎把姜悦激怒了,他咬了徐经眠一口,接吻的动作也变得粗暴。
“唔。”徐经眠呼痛,猛然想到姜悦应当是喜欢乖顺的情人,于是安静下来,小心地送出舌头与他交缠。
姜悦果然满意,吮了他的舌头好半天。一直到嘴巴里的甜味都没有了,姜悦才放开他。徐经眠气喘吁吁,几乎要站立不稳。他捧着剩下的大半碗醒酒汤,脸红红地看姜悦:“还、还喝吗,姜先生?”
醒酒汤的作用这么快吗?
徐经眠回忆那篇帖子的内容,分明是说汤能保护肠胃,缓释酒精的伤害,帮助醉酒的人第二天不那么难受。可刚刚一动还不能动的姜悦,喝了两口汤,不仅睁开了眼,还口齿那么清晰地对他说:“徐经眠,别做多余的事。”
姜悦刚醉醒的眼睛黑又乱,口吻很不留情:“我说了,听话就好,我不需要你的自作聪明。”
是……这样吗?
所以那个吻不是喜欢的意思,而是他自作聪明的……惩罚?
舌尖还在作痛,徐经眠的耳根烧起来,别开眼睛说:“对不起。”
“嗯。”
姜悦站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晃,他一边解衬衫的扣子一边往浴室走:“帮我换一套床单被套,在衣柜里,换下来的带出去,明天阿姨会来拿走。”
“好。”
“……汤太甜了,下次不要放糖。”
“我知道了。”
姜悦快走进浴室,徐经眠捧起汤要逃跑,姜悦又说:“这碗放着,我会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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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姜悦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杜奇峰找茬的事告一段落,开发区的合作也在稳步推进。姜悦前一天就通知过助理,说自己今天不工作。
助理听到时,惊讶的表情像撞了鬼。
姜悦起床,先吃了两粒头痛药,洗一个澡,吹干头发后来到客厅,冰箱里应该有冷冻鸡胸肉和西兰花,煮一点足够填饱肚子,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健身,然后看文件。
他仅用了几秒就把这一天规划好,然而冰箱门打开,里头的景象却叫他大吃一惊。
整个冰箱都被塞满了,品类丰富到足以开超市。瓜果蔬菜鱼虾肉蛋奶样样不缺,甚至还有几包色彩丰富的婴儿奶酪棒。姜悦很快猜出这些是向绍祺为徐经眠准备的口粮,那奶酪棒的牌子他认识,向绍祺直到高中都还很爱吃。
他下意识地审视,发现所有食材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从归类到颜色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唯一要皱眉的只有角落里那些包着保鲜膜的食材——半根黄瓜、半颗生菜和只用了四分之一的一块牛排。
切面会导致食物水分和风味的快速流失,而且会大量滋生细菌。尽管包了保鲜膜,但拿出来用过就意味着暴露在空气中很久。
姜悦毫无犹豫地把那三份食材扔进垃圾桶,拿在手里他发觉这些食物其实分量很小。一顿连这些都吃不完的话,无怪乎徐经眠长成那样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
关上冰箱门,姜悦来到徐经眠的房间。
门依旧没锁,姜悦直接拧开。徐经眠窝在沙发里,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什么东西。
徐经眠好像没带助听器,姜悦敲了两下门板,他完全没有反应。姜悦干脆走进去,站到徐经眠身后,居高临下,将徐经眠正在沉迷的网络游戏尽收眼底。
——植物大战僵尸。
姜悦不可自抑地哂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放在徐经眠头上,手指插进他柔软卷曲的棕黑色发根里。
既然声音没有作用,就只有肢体接触了。
徐经眠正聚精会神地保卫自己房子里的脑子,真正的脑袋上却突然落下一只大手,他大惊失色,差点把手机扔飞出去。
没有带助听器,他连尖叫都本能地不出声,身体耸动一下,脑袋向后转,去找那个袭击他的人。
姜悦只摸了一把就松开手,后退一步,确保他能读到自己的唇语:“徐经眠,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