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温文一边躲着川盈的攻击,一边回:“对啊,发不出雁门关。”
“那你怎么给我发的?”周简想起那条求助消息。
“我杀了头高阶妖兽,把妖丹送与了李老。”哦,李老在雁关外,自然能发出去。
寻求关外援助的希望也破灭了,周简心折,没想到齐叙那顿鱼汤和全鱼宴竟然是最后的热腾美食,她有些开始明白齐叙那复杂的眼神了。
周简躺在床上装了会尸体,问:“那我们去下馆子?”
“关内馆子都是妖兽肉,柴得很。”曹温文最终还是任由川盈啄他的靴子,杀了一天妖兽,属实累了。
周简自上方落下,坐在曹温文旁边:“我师兄给我准备了些。”
随即拿出了那八个储物袋,曹温文一看,只觉周简是九天上的神佛下凡,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他曹温文在这苦海中苦苦挣扎了如此之久,这都是他该得的,那些个同门,一个都不来,自从前头几位师兄师姐陆陆续续走了之后,自己便过的潦草无比,在偌大个雁关只留有自己一个上清宗弟子,真真是凄风苦雨愁煞人,一身漂泊无所依。本来出门在外受了好些委屈,受着受着也就麻木了,也就不觉着什么了,可见着周简这个故人这八尺汉子鼻头一酸,本来在原住处看见干净新衣裳和一葫芦水又欲落泪,被他生生忍住,但此时见着周简带着物资来的,终于是忍不住了,又哭得稀里哗啦。
曹温文那么简单的人,眼里只有朋友和剑罢了。这也是周简愿意来北洲直接找他的原因之一,不用担心其他。
好在曹温文会生火,两人最终还是吃上了。
次日清晨,两人走出阁楼,都带上了斗笠,曹温文带着周简走在大街上,来到居于雁关中唯一一座的石碑之前,只见一串串金色文字悬浮,东侧是三百万杀妖任务完成者的所有姓名,西侧姓名是取最近五百年间,按完成时间由短到长排列,南侧显现的是每位修士今日杀妖的数量。而北侧则是刻着磅礴大气又古韵无双的雁关二字。
周简在东侧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些名字:裴清、齐叙、沧流、褚绪、怀胤、风烨。有的是名,有的是道号,不一而足。
而西侧,风烨的名字高居其上。
曹温文每次见此都眯眼露出几分不明的神色,在关外斩妖剑意更盛。
而周简眯着眼,看了看后面的时间,一百一十年,问身边的曹温文:“很难吗?”
“还行吧。”曹温文想了想又道:“过几日你就有判断了,每人皆不一样。一定记得别摘斗笠。”随即抖了抖身上的新披风,又道,“披风可以丢,斗笠必须戴。”
于是周简便开始了砥砺剑道的第一日。
出了雁关北门,只觉罡风与关内有如天地之别,更是裹着能瞬息间冻住修士的冰寒之气迎面而来,远处正在休憩的妖兽听见关门开启的声音,瞬间被惊醒,身形虽巨却动如雷霆,此为低阶妖兽。低阶妖兽只有□□之能,未开灵智;中阶妖兽不仅□□强横亦有伴生术法傍身,灵智半开;高阶妖兽则灵智已开,术法除了伴生术法,还会修习妖族独有阵法。其中只有高阶妖兽内存有妖丹。
一片雪落在斗笠之上,一日砥砺已然开始,一瞬间关外妖兽的四肢百骸乱飞,一个又一个妖兽头颅滚过身侧,一阵阵腥臭的妖血迎头落下,啪的一声浇落在斗笠之上,顺着斗笠的边缘滴落而下。周简一开始便杀妖兽边吐了几回,望着曹温文一往无前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咬了咬牙忍住腹内翻涌,径直挥剑开路追着曹温文而去。
周简不禁感叹自己适应能力极为优异,至傍晚那古朴悠扬的钟声响起时,望着经受一身妖兽血洗礼的自己和曹温文,胃中再也泛不出一点恶心星子来。
两个血点子从数以万计的妖兽残肢上飞掠而过,终于抓住钟声的尾巴进入了雁关北门。看着缓缓关闭的雁关北大门,周简再也没有形象瘫倒在一旁城墙上,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话出来。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曹温文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又扯着喉咙喊道:“仗剑杀妖,有人同行,何妨吟啸且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