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点了点头,随即躺下和云泱泱言说雁关外杀妖兽时发生之事。
云泱泱的惊呼声时断时续。
“好狡猾的妖兽!”
“那陈相也太黑心肠了!”
“那阿简你眼睛现在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还有这般通人性的妖兽!”
“阿简!我也想去诶!”
*
话分两头。
自离开,宁风白便抱着衣儿往天禅门各处乱逛,天禅门弟子早已习以为常,纷纷自觉避让。
故而,此刻拦在宁风白眼前的自然不是天禅门弟子,而是上清宗宗主。
风烨开口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她。”
宁风白自看见那支簪子后,便决意誓死捍卫他那位祁兄弟的爱情:“天禅门不欢迎你!”
“你在说什么?”风烨嘴角一抽,仿佛不认识宁风白似的,皆言道一孕傻三年,又不是他宁风白十月怀胎,怎么如今寻常连交流都对不上。
“天禅门不欢迎你,望风宗主速走。”宁风白懒得与他计较,抱着怀中的小棉袄,淡淡开口。
“我见她与天禅门无关。”风烨作势便欲绕开宁风白,向前而行。
“人在天禅门,便与天禅门有关。”宁风白拦住了他的去路,神色温和,态度却极为坚决。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宋翊的声音从远处而来,传音入密:“烨儿,缓缓图之方为上策。”
风烨一想到在雁关外被燕游支开便心气不平,刚处理完宗内事务便来到天禅门寻周简:“我只想见她一面。”
“周道友恐怕此时与我妻早已同寝而卧,风宗主难不成……”宁风白反唇相讥,话中的意思甚为清楚,拒客。
风烨眉头自来时便未舒展,此刻皱的更深,他冷冷瞥了宁风白一眼,抱拳:“告辞。”
宁风白见他走了,对着怀中的衣儿,一脸笑意:“回头可得找你祁叔叔要上好一份礼,为兄护道至此,殊为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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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在天禅门小住了段时日。
离开那日,天高风畅。
她正御剑前往南洲,却见在必经之路上有一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一柄白色飞剑之上。
是那位上清宗剑仙——宋翊。
只见她拦住周简,径直开口:“我是上清宗长老——宋翊,曹温文是我侄儿。”
“宋前辈。”
“我观小友与我有缘,不如去我上清宗一坐?”宋翊极为直截了当,笑意盈盈望着她。
周简见她并无逼迫之意,便作揖:“宋前辈,道是有缘还无缘,我倒是觉着此刻南洲与我有缘。”
宋翊闻言,笑叹一声:“愿你此行顺利。”
周简点头一笑,随即绕过她朝南洲御剑飞去。
游天剑如今剑速早已不似往昔,云鸟山川以残影之状倒退而去。
周简衣袍被风息所灌,猎猎作响。如今剑道修行已到了瓶颈,雁关使得她剑术大进,剑气亦是大盛。
齐叙在周简离开坐忘山之时,言道:“既遇瓶颈,不如去南洲感受感受烟火气,修修剑心,明了手中之剑为何而出,剑心一明,一剑出则山海可平,天地可碎。”
他又要了周简雁关令牌一看,察觉到其中有守关长老奉扬留的一缕灵力,便将令牌还与周简,开口道:“去南洲广陵城找一家唤缓缓归的年画铺子,接头暗号为:掌柜的,铺子里卖秋风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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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城,漏夜时分。
周简已然入了城门,以术法遮蔽容颜,走进露浓霜重的广陵,打更人的梆子声穿过几条街巷传入她的耳中,人声锣声皆洪亮——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乌云蔽月,秋意萧索,南洲此时正值深秋。
秋雨刚歇,脚下黄泥松软,一路上微微泥泞潮湿,在无孔不入的秋风里散发出阴冷的寒意,一缕缕皆往人的五脏六腑里钻,只望一眼脚下便让人心生寒意。
自然这与周简无关,修士体魄早不同凡人,可触目而生的寒意,却让她心中一颤。
周简来到一玄色匾额前,上头以朱红狂草写就的字格外吸睛,正是缓缓归三字。
好书法!周简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几踏步走上店门口的石阶,轻轻打开紧闭却假掩的店门。
此时店内四角的灯笼亮起,出现在周简正前方的是一长形松木柜台。
周简望着两旁的精美年画,又望了望分布于墙壁四角的灯笼,心道:“这布局怕是不让人看出店内有阵法都难。”
她走了几步上前,以指节轻扣柜面三长两短,待五声后朗声开口:“掌柜的,铺子里卖秋风扇不?”
只见一位矍铄老者从里间走出,径自从柜台下取出一摞扇子,依次摊开,全程未看来者一眼,问道:“喜欢什么样式的?”
周简目光一扫,随口道:“既是秋风扇,那便菊花样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