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穿过一段段朱栏,一盏盏描金绘彩的灯笼,进入雅间。迎面而来的是一山水屏风,绕过屏风,便见雅间内里,珠帘玉幕,琼液玉盏,颇为奢靡。
“爷要听你们这最好的曲儿!”曹温文扶着周简坐下后,长袍一撩,眼皮子都没抬扬了扬声音开口,一派纨绔作风。
“敢问几位想要听春夏秋冬哪种曲儿?”那小厮恭敬地开口问道,脸上自遇到四人后便一直笑容可掬,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各类曲儿。
这便是在问几人要什么年龄段的人来入雅间服侍了。
“春日间,自以春曲儿最为暇情。”周简此时已然起身倚在窗边看那无边夜色,听闻此问,随意说道。心中却想着,莫非此处除了做那娈童生意,还有其他营生?
“几位客官稍后。”小厮脸上笑容更甚,这可是大生意,雅间内可整整四位呐。
他朝外招呼了一声,唤侍女入内。
下一刻,一个个身着粉黄纱裙的女童鱼贯而入,动作熟练地摆起酒水吃食。
沈川瞥了一眼,此时已经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发丝微微颤抖,心中不停念着非礼勿视。
曹温文却是一脸淡定,指节却是略略收紧,心中怒意横生。
周简望着侍女身上那几片难以蔽体的衣料,目光变冷,心中寒意与怒气不断攀升,倚在窗边一动不动。她看的分明,这些侍女如灯影戏中的影人般薄薄一片,身上甚至还有着青紫的棍棒痕迹。
那些女童低眉顺眼,显然早已经历过一番风雨,已知晓树直易折。
周简走向那些侍女,只见她们面露惊恐,却强忍着害怕不住后退。
周简见此也不多言,她神识悄然散开,覆盖了整座月芜楼。一道道符箓,自她袖中飞出,贴满雅间门窗,隔绝内外之声。
曹温文见周简这般,剑半出鞘,刹那间,雅间内的物件都被他厚重的剑气所绞,化为粉末悄然落地。
周简温声朝那些侍女开口道,“我等乃修道之人,不知可见过几位如你们一般大小,又作书塾打扮之人?”
那些侍女都低头不语,耳坠皆晃荡不已,显然并不相信四人。
周简阖了阖双目,面上霜色已显。
“真是畜生。”戎玄再也忍不住心中之怒,怒骂道:“这些孩子还如此之小,竟然......”
“周舟,她们实在是太可怜了。”曹温文指节咯咯作响,“被掳走那个弟子也是她们这般年纪。”
“她在此处。”周简方才感应到两道修士的气息,其中一个是燕则,另一个应该便是上清宗那失踪的弟子,可她却探不到两人身在何方。
“刚刚曹道友让我等勿言,可是这楼里有异?”戎玄不解问道,神色疑惑。
“此楼是一阵法楼,主探听,防御。”周简点点头,简明扼要开口解释道:“楼里的灯笼便是符箓,楼中雕梁画栋亦蕴含阵法符文走势,又暗合此地灵气运转之势,事半功倍,可谓极妙。只可惜却用来做这害人之举。”
周简开口问曹温文:“上清宗在南州有分支吗?”
“不甚清楚,我得问下风烨。”曹温文听着周简如冬日九尺寒潭之音,不再多言,掏出通讯玉佩作势便要连通风烨。
周简阻止了他,纵使无也无妨,反正劳烦燕游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周道友,实在不行,馄饨铺也能再开几年。”沈川开口道,“也可在广陵城开几个分铺,正缺人手。”
周简摇摇头,只对那些侍女温声开口:“若尔等想离开此地,便当何事都未发生。”
曹温文却是目色冷冽,扫过那些侍女,突然一道剑气从他手中飞出,打碎了一个侍女手上的玉佩。
一道白光从玉佩中飞出,被曹温文剑气禁锢。
周简心中叹了一口气,神色却是平静,此举也是怪不得她们。一道灵力自她指尖而出,在地上画了一圈,形成一个防御屏障,水火不侵,刀兵不破,地动不摇,天塌不折,内不得出,外不得入。
此术法是她前不久在一本古籍中领悟而得,当时她兴冲冲地和师兄通讯,对师兄的问题个个都顾左右而言他,最后提及此事时,裴清只是浅浅低笑,正欲说什么却被齐叙打断:“还不快来?大伙都等着你呢!”
这时,之前那小厮的声音自雅间门口传来:“各位贵客,春曲儿稍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