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明白了。这恐怕不是简单的侍奉,而是一种试探,或者……展示。李玄要将她这个“麻烦”,摆到台面上去了。至于来客是谁,目的为何,不得而知。但定然与李景焕,与她逃婚之事脱不开干系。
“是。”沈青窈没有多问,平静地应下,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不新的布衣,又将头发抿了抿。没有脂粉钗环,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镇定。
侍女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副寒酸模样有些不屑,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带路。
这一次,去的地方是王府的正厅。厅堂开阔,陈设华贵而不失威严,与李玄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冷硬、霸气,带着疆场磨砺出的杀伐气。
沈青窈被引到正厅一侧的屏风后。这里设着一张小小的茶桌和一张绣墩,透过屏风缝隙,可以隐约看到正厅主位和客座的情况。
“你在此候着,需要奉茶时,自会唤你。”带她来的侍女交代一句,便退了出去,留下沈青窈独自站在屏风后的阴影里。
她垂手而立,屏息凝神。很快,厅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李玄率先步入正厅,在主位坐下。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蟠龙常服,比平日更显威仪迫人。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两个人。当先一人,身着杏黄色亲王常服,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李景焕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和儒雅,只是此刻眉头微锁,带着几分忧色。沈青窈认出来,这是五皇子,雍王李景恒,素来有贤王之名,与李景焕关系似乎尚可。
而另一人……沈青窈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身素雅淡紫衣裙,身姿窈窕,云鬓微乱,眼角泛红,我见犹怜,不是她那好庶妹沈云瑶,又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着雍王一起来到宸王府?!
沈青窈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她紧紧攥住袖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死死盯着屏风外那个娇怯的身影。
沈云瑶盈盈下拜,声音带着哽咽,字字泣血:“臣女沈云瑶,拜见九皇叔。求九皇叔开恩,告知臣女姐姐的下落!父亲因姐姐之事忧急攻心,已卧床数日,汤药不进。母亲……母亲亦是以泪洗面。求皇叔看在沈家满门忠良,看在姐姐曾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的份上,若姐姐真在府上,请让臣女见她一面,劝她回头是岸!抗旨逃婚乃是大罪,臣女实在不忍看姐姐一错再错,累及家族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担忧姐姐、孝顺父亲的柔弱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若不是沈青窈深知她内里是何等蛇蝎心肠,几乎都要被这演技骗过去。
李玄端坐上首,手中把玩着一只冰裂纹茶盏,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雍王李景恒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打圆场:“九皇叔,沈二小姐也是救姐心切,情有可原。沈侍郎确实病重,太医署都去瞧过了。青窈她……年轻气盛,或许是一时想岔了。若她真在此处,还请皇叔行个方便,让她们姐妹见上一见,也好解了沈家之忧,免得事情越闹越大,终非朝廷之福。”他言语间,既给了李玄台阶,也点明了此事的影响和压力。
沈青窈在屏风后,心中冷笑。沈云瑶果然好手段,不知怎么攀上了雍王这条线,打着“劝姐回头”、“解救家族”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找上门来。一来可以打探她的虚实,二来若真能逼她现身,无论她是否愿意回去,沈云瑶都能落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好名声,进一步巩固她在沈家和李景焕心中的地位。
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