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慢脚步，装作寻找什么的样子，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巷口，留意着可能的标记或特征。这里巷道如迷宫，岔路极多，有些根本不能称之为巷，只是两排破屋之间勉强能过人的缝隙。

转了几个弯，人烟愈发稀少，周围也更加寂静，只有远处骡马市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托此地的荒凉。偶尔有面目模糊的人影从破败的门窗后闪过，投来警惕或漠然的一瞥。

苏晚的心跳渐渐加快，手心渗出冷汗。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找对了地方，更不确定那个赵四是否还在这里，或者，这本身是否就是一个陷阱。

又拐过一个堆满烂木板的拐角，前方出现了一条格外狭窄、地面泥泞不堪的小巷，巷子深处隐约可见几间几乎要倒塌的土坯房。巷口歪歪斜斜地插着一块烂木板，上面用木炭歪扭地写着几个几乎看不清的字，依稀是“破……巷……”

是这里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巷子里的气味更加难闻，混合着霉味、尿骚味和某种说不出的腐败气息。她尽量放轻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两边的破屋。有的门窗洞开，里面空空荡荡；有的用破草席勉强遮挡；还有的门口堆着些捡来的破烂家什。

最里面那间土坯房，门板虚掩着，比其他几间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至少有个门框。

苏晚走到门前，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门板。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昏暗的光线透进去，能看到里面空间极小，地上铺着些干草，墙角堆着几个破瓦罐，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不在？还是……已经跑了？

苏晚心中微沉，正想退出去再找，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干草堆靠墙的角落，似乎有一小块颜色略深、不太自然的痕迹。她轻轻走进屋内，蹲下身，拨开干草。

是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确实是血迹，而且不止一点，星星点点，延伸到墙壁下方。墙壁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几道新鲜的、带着泥污的擦痕，像是有人被拖拽过。

出事了！

苏晚心头警铃大作，立刻起身，想要退出这间危险的屋子。然而，已经晚了。

门口的光线一暗，两个穿着短打、面色不善的汉子堵在了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另一个瘦削些，颧骨高耸，眼珠滴溜溜乱转，透着精明和狠毒。

“哟，小娘子，找谁呢？”横肉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晚身上扫视。

瘦削汉子则更直接，眼神阴冷地盯着她：“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种小娘子该来的。说，谁让你来的？找赵四那老东西？”

苏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退一步，背靠墙壁，双手拢在袖中，捏住了袖箭筒的机括。她垂下眼帘，做出惊慌害怕的样子，声音发抖：“两……两位大哥，我……我是来找我舅舅的，他……他说他住这儿，叫……叫赵老六……我娘病了，让我来送点钱……”她胡乱编了个名字和理由，试图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