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李玄的人!而且,李玄早就安排了其他人手处理赵四这边,自己这次冒险,不仅徒劳无功,还差点丢了性命,打草惊蛇……
苏晚脸上火辣辣的,既是伤口的疼,也是被指责的难堪和后怕。她低下头:“是,民女知错。”
黑衣人不再看她,俯身提起昏迷的汉子,如同提着一袋货物,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废墟深处。
土地庙前,只剩下苏晚一人。冷风吹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凄凉。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
她慢慢走到庙门口,靠着冰冷的门框坐下,看着远处废墟上空盘旋的几只寒鸦,许久,才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死在那条肮脏破败的巷子里了。
李玄说得对,她太莽撞,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凭着一点小聪明和狠劲,就能在这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中游刃有余。却忘了,自己面对的,是官场倾轧、是利益勾连、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那黑衣人的身手,那冷酷利落的杀人手法,那训练有素的做派……无一不在提醒她,李玄手中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隐秘、也更黑暗。而她,不过是其中一枚微不足道、随时可以替换或牺牲的棋子。
今日若非那人及时出现……
苏晚闭上眼,将翻涌的恐惧和屈辱强行压下去。不,不能害怕,更不能退缩。路是她自己选的,再难,也得走下去。只是,她必须变得更小心,更谨慎,更懂得借力,更明白自己的位置。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苏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衫,将血迹尽量遮掩。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客栈所在的大致方位,慢慢走去。
每一步,肋下的伤口都传来刺痛。但这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回到客栈时,已是午后。她避开掌柜的视线,悄悄溜回房间。关上门的刹那,她才彻底松懈下来,几乎瘫软在地。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强撑着打来冷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重新上药包扎。李玄的人给的药粉效果极好,血已经基本止住,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换上一身干净的、同样是灰扑扑的旧衣,将染血的衣物卷起藏好,苏晚坐在床边,开始复盘今日之事。
赵四恐怕凶多吉少,线索暂时断了。但抓到了那个瘦削汉子,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些什么。吴家和周家果然已经察觉,并且开始灭口或清理痕迹了。动作这么快,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感觉到了危险,或者说,李玄那边的调查,已经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而自己……经此一事,在李玄心中的评价恐怕会下降。但至少,自己“勇猛”地试图执行命令(虽然方式愚蠢),并且差点为此丧命,或许也能算是一种“忠诚”的体现?李玄那种人,未必欣赏聪明,但或许需要敢拼命的卒子。
眼下,她只能等待。等待周婉儿那边的消息,等待李玄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