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带的。”谢盈止朝里挪一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处,“乖云儿,为师很久没搂着你睡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苏暮云不大高兴,身形逐渐缩小,最终化为六七岁的孩童,爬上床钻进谢盈止怀中。
谢盈止搂着他盖好被褥,轻轻笑起来,“你在为师眼里,永远都那么大。”
“灭灯。”苏暮云出声,却是一句奶音。
一阵疾风掠过,室内烛火熄灭。
谢盈止轻轻哼着小调,几刻钟过去,他见苏暮云呼吸平稳,知晓他已入睡,便不再出声。
天色朦朦,苏暮云睁开眼爬起来,坐在床边,整理好身上衣物,落地已恢复原样。
“这么快变回去做什么,为师还想多看几眼。”谢盈止一只手撑着脑袋,眉眼间毫无睡意。
苏暮云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转身见谢盈止头绳松开,道:“你头发乱了,起来我帮你梳好。”
“乖徒儿,你叫为师什么?”谢盈止不动。
苏暮云有些无奈,“师父坐好,徒儿给你梳头。”
谢盈止这才坐起,他挪到床边,微微低下头颅。
“师父,要不要给你换个发带?”苏暮云解开红色发绳,在手上绕几圈,取出木梳给他梳头。
“不用。”谢盈止回答。
安静片刻,苏暮云帮他梳好头发重新绑好,打开门出去,下了马车让守了一夜的木偶童子回到车上。
等了半个时辰,苏暮云见言亦珊梳妆好下车,提着木剑开始练剑,神色略微缓和一些。
谢盈止坐在马车边缘,看言亦珊练剑,看了一会,他道:“运气,周天运转,挥剑不可纯靠蛮力。”
言亦珊动作略微停顿片刻,按照谢盈止所说,重新挥剑。
一百下结束,她回到车上,小童开始驾车。
苏暮云坐在茶几旁翻看账本,抬头见两人都回来,看向言亦珊,“去洗把脸,休息一会过来听课。”
言亦珊点点头,回到屋里收拾。
谢盈止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到了杯清茶,“一会你讲?”
“这种事怎么能让徒儿代劳?”苏暮云低下头,继续看账本。
谢盈止凑过来看他手里的账本,“这是昨天的?”
“上个月的。”苏暮云觉得口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回被三师弟诓了一笔,这段时间收成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上空缺。”
“那你还往我剑穗里丢东西?”谢盈止坐回去。
苏暮云眼睫微顿,道:“里面的东西你不要动。”
“知道。”谢盈止态度随意应下。
喝了几口茶,屋门打开,言亦珊走出来在桌边坐下,目光灼灼看向谢盈止。
谢盈止放下茶杯,问:“昨日为师和你说的,记得多少?”
言亦珊取出功法翻页,指着其中一处给谢盈止看。
谢盈止微微点头,略感欣慰,“不错,比你师兄强些。”
苏暮云抬头看他,“说的是我?”
谢盈止唇角微扬,“几个徒弟里就你最笨。”
苏暮云没有反驳,他不知想到什么,没有说话。
“为师伤到你了?”谢盈止忽然问。
“师父说的实话。”苏暮云语气淡淡,他不知道言亦珊早上起来吃过没有,端出两盘点心放在桌上。
谢盈止仔细看他,苏暮云脸色稀松平常,于是他开始给言亦珊讲课。
言亦珊听了一会,听的饿了,只觉得云里雾里,分辨不清。
她吃了半盘点心,喝了几杯茶水,眸光中露出一些混乱。
苏暮云打断:“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谢盈止咂咂嘴,意犹未尽。
言亦珊双肩一垮,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巴里,脑袋里都是谢盈止灌输的知识,有些混沌。
“明日你给她讲两页就行了,说那么多她理解不了。”苏暮云合上账本,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放下道:“你讲课还是这样,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一股脑全塞她耳朵里。”
谢盈止辩解:“我问过你讲不讲了。”
“这功法我又不会,讲什么。”苏暮云道。
谢盈止道:“别的你总会了吧?”
“谁说的,几个徒弟里就我最笨。”苏暮云唇角一挑,看向谢盈止。
谢盈止:“……”
言亦珊在旁看着,默默吃了两块点心。
谢盈止尝试开口:“是为师失言。”
苏暮云不太在意:“师父没错,我修炼确实不如他们几个快。”
“他们也是你教出来的。”谢盈止道。
苏暮云收起账本,又取出一册账本,“难道不是你喜欢当甩手掌柜吗?”
谢盈止不说话了。
苏暮云添了茶水,抿了一口继续看账本,期间抬头看向言亦珊,“六师妹不用着急这么快记住,师父天资聪颖,学什么都比我们快,有些东西你觉得难,他是发现不了的,不清楚的,你就问,知道了吗?”
言亦珊点点头。
“乖云儿,为师听着怎么觉得你在埋汰为师?”谢盈止忍不住开口。
苏暮云低头看着账本,道:“师父多心了,徒儿明明是夸师父冰雪聪明,无论什么古籍,皆是一点就通。”
他手指捻着书页,语气平静,“徒儿有时候想,要过多少年,才能有师父的十分之一。”
谢盈止不太相信,“真的?”
苏暮云抬眸看他,笑意盈盈,哄着他:“自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