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天光大亮,言亦珊听见敲门声,起来想起今日要和师父师兄出门,连忙爬起穿衣。
昨夜她心神不定,不知何时睡着的。
她开门见是苏夏,苏夏道:“主子和长老在殿前等你,言姑娘准备好了就过去。”
言亦珊点点头,打水洁面,梳了头发,整理好衣服,系好储物袋,就匆匆出门。
跑到三尺水殿门前,果真见二人在等她。
苏暮云双手抱臂,神色有些不耐,谢盈止站在一旁瞧不出喜怒。
苏暮云见她出现,手指放入唇中,吹了个哨音。
言亦珊刚站定,就听风声呼啸,远远瞧见一辆马车,自天边驶来。
迎头御车的两匹白马,瞧着和凡马没有什么不同,唯有四张蹄上生出绒羽,张开一双小巧的羽翅,扑扇翕合。
车上有个木偶小童,穿着蔚蓝服饰,手持马鞭缰绳。
小童拉住缰绳,停下马车,跳下来小跑至苏暮云身前,双手合起,略一躬身,“主子。”
谢盈止率先上车,苏暮云看向言亦珊,“上车吧。”
言亦珊点点头,爬上马车,进去后发现里面空间和她想的不同。
入目是不算宽阔的厅堂,一旁摆了几张坐垫矮几,左右两边和对面都有房门。
谢盈止坐在矮几边上,看见言亦珊站在原地发呆,朝她招手,“过来坐。”
言亦珊依言走到谢盈止对面的坐垫前坐下,随后就见苏暮云走过来,坐在旁边,取出两碟点心、一壶茶水并三只杯子。
“饿了就吃一点。”苏暮云一边说,一边倒水。
言亦珊坐在旁边有些拘谨,她听见车外风声阵阵,知晓马车应当是起飞了。
苏暮云没有看她,将三杯水分别放在三人面前,就起身朝言亦珊背后走去。
言亦珊转头,看见苏暮云在门边敲了几下,一阵声响过后,门不知怎么转成窗户,苏暮云推开窗就见车外云天渺渺,雪白云彩飞快往后掠去。
苏暮云回来坐下,和言亦珊道:“旁边这间,暂时留给你住,里面的东西不要乱挪位置。”
言亦珊点点头。
苏暮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又道:“基础剑式可都记下了?”
言亦珊不明所以,点头。
基础剑式她早已记下,只是还没完全学会。
“明日开始,晨起挥剑一百下,日落挥剑一百下,早上你什么时候做完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苏暮云道。
言亦珊看向谢盈止,见谢盈止不说话,有点不明白。
苏暮云瞧见她的神色,说:“你师兄师姐刚入门时都是如此,你也不能例外。今日暂且休息,若是困了就去屋里睡一会。”
谢盈止放下茶杯,觉得清茶没什么滋味,问道:“云儿有酒吗?”
“没有。”苏暮云一口回绝,蹙眉看他,“大早上喝什么酒?”
“路程还有几日,为师实在无聊。”谢盈止捏着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糕点入口即化。
“弟子还有事,师父要是空闲,不如教导师妹修炼。”苏暮云起身离开,推开正中的一扇门进屋。
言亦珊看他走了,又看向谢盈止,心情稍微放松一些。
相比较苏暮云,她觉得谢盈止更和善一些。
谢盈止发觉她的目光,咬了两口糕点吃完,道:“不饿吗?你应该还未辟谷。”
被他一提起,言亦珊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饿了,她看向桌上的两盘糕点,伸出手去。
“这几日随行,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谢盈止语气平和,和苏暮云比较起来大为不同。
言亦珊一边吃,一边点头。
“索性无事,为师便给你讲一讲流景应泽篇。”谢盈止喝了一口茶水,开始讲起来。
《流景应泽》是谢盈止昨日给的功法,言亦珊只看了几页,听他要讲连忙将书从储物袋中取出。
马车行了一天,日薄西山之时,驾车的木偶小童寻了一块平地停下。
苏暮云出来让小童去捡木柴起火,离开一会就提着一只灰毛兔子回来。
言亦珊听了一天的讲课,脑袋里全是谢盈止的声音,感觉懵懵的,看见师兄提着兔子走到河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谢盈止走到起火的小童边上,指使他去摘些野果回来。
天色黯淡,唯有篝火照亮一方。
言亦珊吃了几个小童洗干净的果子,闻到苏暮云手上正在烤的肉香,不由看向苏暮云被火焰映照的脸庞。
兔子烤好,苏暮云将手里的肉递过去,“给你,吃不完就收着。”
言亦珊表情雀跃接过,还没撕下一块肉,就听他说:“明日起早,开始练剑。”
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将撕下来的兔肉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谢盈止坐在旁边,赏完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暮云,“你这个师兄,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师父若有意见,徒弟不敢置喙。”苏暮云不咸不淡道。
“云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谢盈止听他开始自称徒弟,不由解释。
苏暮云看他:“你有意见?”
谢盈止道:“我没意见。”
苏暮云站起身,预备离开,“那就这么说定了。”
言亦珊坐在旁边听完两人对话,看苏慕云离开,不由看向谢盈止。
昨日的奇异感觉不是她的错觉,今日这种感受尤为明显。
她见谢盈止看上去好像也不生气,继续默默吃自己的烤肉。
谢盈止在外坐了片刻,才回到马车上。
推门进屋,见苏暮云点着引信香,问:“是谁有事找你?”
“阁中传信,不重要。”苏暮云夹烟回信,灭了引信香。
谢盈止没有再问,走到床边躺下,见苏暮云不动,侧过身看他,“云儿不歇息吗?”
苏暮云转头看他,走到他身边,“你不是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