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师父飞升那日,一定风光无限,若是……我能看到就好了。”苏暮云垂眸,压下心中烦乱的心思。
他一开始想的是谢盈止活下来,那其他人自然也会活下来,他也不会死。
可是现在,他忽然有些害怕那一天出现,只是苏暮云不知道,他是怕死,还是怕谢盈止消散于天地间。
他想谢盈止自私一些,别那么拼命,但又想到涿光山相识的长辈,相识的同门,苏暮云无法取舍。
“师父,下回不要说飞升的事情,我讨厌这个话题。”苏暮云想不出答案,不由抱怨谢盈止好端端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谢盈止见他不高兴,抱起小猫走到他身边,将小猫举到他面前,“是为师错了,云儿原谅为师好吗?”
苏暮云接过小猫,抱在怀里摸了几下,又将它放在地上,不愿让谢盈止看见他眸间的雾气。
“下不为例。”苏暮云压下低落的心绪,站起身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俊美青年。
这么多年过去,谢盈止的面容没有一点变化,性子却越显促狭。
谢盈止于他来说,是师长,也是朋友,他不想失去。
谢盈止见苏暮云眸光清亮,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哭了。”
苏暮云沉默,而后长叹一声:“你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谢盈止倒没觉得他话有什么问题,再者平时不都这样,见苏暮云表情没什么变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没说什么只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苏暮云不打算在这边过夜,决定今晚走。
午夜时分,两人出来跳上屋檐准备御剑离开,谢盈止察觉到什么看向宅院外围。
苏暮云见他不动,问道:“怎么了?”
“那个李晋宇还在大门口站着。”谢盈止回答。
“你去捅一下,能不能活就看他运气了。”苏暮云提议,他看这个李晋宇很不顺眼。
之前因为担心掌门师兄怪罪才收手,现在怎么也逃不过一场骂,谢盈止点头取出端华剑,转瞬之间剑被苏暮云没收。
谢盈止只好拿出长渌剑,飞身跃至门外,他看见宋府门前站着的人。
谢盈止打量着李晋宇,看他一脸坚毅,仿佛在坚持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不太明白:“你为何还在这里?”
“晚辈在等霜临原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霜临一日不原谅,晚辈一日不走!”李晋宇语气坚定,身形依旧挺拔。
谢盈止沉吟不语,随后一剑出,剑光闪过,一道血红。
李晋宇看向胸口的剑刃,瞪眼看向谢盈止,“前辈你……”
谢盈止抽回长渌剑,道:“本尊徒儿说给你一剑的机会,但通常本尊出手也只需一剑。”
李晋宇至死眼睛也未合上,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如之前屹立不倒。
苏暮云过来看已经解决掉了,取出小舟跳上去,他将小猫放下,看谢盈止上来,才驱使小舟离开。
谢盈止想不太明白,问他:“云儿,你说他会被原谅吗?”
苏暮云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含糊道:“一半一半。”
谢盈止设身处地想,若是苏暮云被人抓走数日不见,他只会对罪魁祸首一剑穿心,送人归西,即使苏暮云愿意原谅也不行。
他没有办法理解,但又想他能做到是因为他如今是剑尊,剑道之内少有敌手,若他只是凡人又能做些什么?
谢盈止道:“还是实力不够,若是实力够了,也就没有另一半的事了。”
听他这么说,苏暮云想到他妹妹曾经熬夜看小说,第二日清晨抓着他疯狂大骂,表情微异,“这可不好说。”
谢盈止看他。
清风朗月,辉光清寒,云层作水,行来一叶孤舟。
舟上二人一站一坐,发丝衣袂随风而动,分外静默。
许久,谢盈止的声音响起,满是为人师长的担忧:“乖云儿,你不要学。”
苏暮云闻言哭笑不得,站起身拉他坐下,“师父你想多了。”
谢盈止想到苏暮云年纪大了,虽然在他眼中苏暮云还小,但在别人眼中却不是,他得正视这一问题。
但他想法很快又被苏暮云的话驱散:“除却不认识你我二人的修者,谁不知道我是剑尊谢端华的徒弟,你就别操心了。”
“也是。”谢盈止没有再想这件事。
二人走后,第二日一早,宋府的人开门,瞧见站在门口的李晋宇依旧直挺挺站着,但胸口却中了一剑,满地鲜血。
下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去找老爷。
宋员外得知消息时,宋氏姐妹也知晓了此事,众人出门瞧见李晋宇确实没有气息,皆是松了口气。
宋员外欣喜若狂,一改昨日的颓丧,急忙去找师徒二人拜谢,打开房间后屋内空无一人。
而后他回过神来,想到天元门的人,决定立即搬家避险。
此事过后,此地再无一户姓宋的有钱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