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珩很多年没听到白岸笙对自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了,他有些想笑,但手上的痛意又让他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温良行的身体因为大出血已经湿冷,渐渐僵硬。周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他甚至手都不敢伸上去探一探鼻息。李智朗整个人跪坐在原地,眼眶发红,周舟撑住他的半边手臂。
“一个出身卑贱的阴阳法天师、一个没用的关主、两个关外人再加一个死人。”耿珩的目光随着话挨个掠过陶子、周舟、李智朗、顾晨还有地上躺着的温良行。最后落在白岸笙的脸上,二人对视。
“白岸笙,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些,想当英雄?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得上。”
白岸笙将温良行的身体放下,她站起来,越过孙延宁走到最前方,望向耿珩。屈服也好,折辱也罢,白岸笙都不在意。但耿珩要清楚,她还有玉石俱焚,破釜沉舟的一丝底气。墨法姓耿但不只有耿,耿珩受了伤,她加上孙延宁和陶子,真要拼命,也不见得占下风。
还和以前一样蠢。耿珩嗤笑,他收回望向白岸笙的目光,轻蔑地动了动嘴角。
“耿五,走了。”听到耿珩的话,耿五冲着白岸笙露了獠牙,虽然不甘,但她还是匍匐到耿衡脚边,耿珩一跃而起飞落在耿五的背上。他瞥了眼玃如,没有要带他一起离开的意思。耿珩最后瞧了眼顾晨,但他什么都没做,径直离开。
白岸笙呼出一口气,不远处的玃如望着不知死活的温良行,一张兽脸看不出情绪。温良行的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死亡总是猝不及防。
“玃如,”白岸笙叫他,“温家已经绝于三代,跟我回北海关。”
“桀桀桀——”玃如突然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他紧接着缓缓往后退,“温家,只是个开始。钱蓉那里,我们还会再见的。”
玃如说完转身飞跃跳远,没人追他。孙延宁望着身边这一群弱病残有心却无力,他的目光转向白岸笙,白岸笙察觉到,她扶住胳膊,将被耿五啄伤的后背露给孙延宁看。这时才开始虚弱起来。
陶子把上温良行的动脉,没有跳动了。
“温良行,死了。”
周舟和李智朗彻底瘫软下来,劫后余生的喜乐两人完全感觉不到。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好似都是徒劳。周舟不死心地又探了探温良行的鼻息,李智朗鼻头发酸。
“耿珩杀了温老师,你们北海关会有交代吗?”周舟眼眶发红,抬头望向白岸笙。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答案,但她给不了,不止北海关内给不了,北海关外也给不了他。
李智朗懂了白岸笙的沉默,巨大的不甘和愤懑充盈了他:“耿珩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这是一条人命,他总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会有人处理温良行的死亡,异兽作乱每年都会发生好几起,耿珩,他不会为温良行的死付出任何代价。”
“异兽作乱?”周舟站起来,“杀害温老师的是谁,你们都清楚不是吗?”
“我清楚,”孙延宁开口,“即便墨法护着耿珩,关内律法还有兵法捍卫,耿珩绝不会如此轻松地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