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白岸笙嘴巴一张一合，轻飘飘地就告诉周舟结论，她的亲生父母都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我刚读初中吧……死于异兽暴，乱。”

提到异兽两个字，周舟下意识透过后视镜望向鵸鵌。

“异兽杀了你爸妈？”鵸鵌问道。

“不然呢？”白岸笙反问道。

“那还不是你们天师自作自受……”鵸鵌梗着脖子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给自己鼓气般瞪向白岸笙，“是你们残杀我们！”他不甘示弱地吼出最后一句。

“又不是我杀了你爸妈！再说了，人都有好人坏人，异兽里也许也有很坏的呢，不过那也可能是你们逼的。”

“北海关里经常发生暴，乱？”

周舟抓住自己想知道的关键点。那也许当初也是因为暴，乱，周央才从北海关里被带了出来？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只带了她？她有什么特别？

白岸笙向周舟解释道：“除了五法主要所在的中山大岛外，其他关内人所居住的大山常常受到异兽侵扰。”

“《山海经》内记录的地形分类其实和北海关十分相似。《山海经》中有‘山经’、‘海内经’、‘大荒经’和‘海外经’，北海关则分为内圈和外圈。内圈是中山大岛与各异山脉，对应‘海内经’和‘山经’，这里也是关内普通人生活的区域；外圈则是冰川海洋、周边零星小岛、沙漠和沼泽，对应‘海外经’和‘大荒经’，这里主要生活着异兽。”

“内圈原本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你们强行霸占了我们的地盘！”鵸鵌反驳道。

周舟：“你不是没在北海关里待过吗？”

“我许多的族人仍在关内，我当然知晓基本的情况。”

白岸笙侧过身子瞥了眼鵸鵌，试图纠正他。

“不算是强占，早期关内人主要也是在海内经中的中心岛屿上生活。山经易发生火灾和水灾，所以一开始关内人并没有大规模生活在这；大荒经气候严苛，资源匮乏也无法生存；至于海外经，多数地区为冰川，我们没有厚毛，经受不了严寒。”

“可现在你们繁衍生息，山经好多处山脉不是都被你们霸占了吗？”

“这些地方远古时候，异兽和关内人本就各有所占。现在暴，乱几乎都发生在这，无非是异兽占了，天师再占回来，这怎么算霸占？”

这番对话周舟算是听懂了，看来在北海关内，天师并不是百分百掌控住了整个北海关局面的。

中山岛应该住着像耿珩和孙延宁这样的世家大族，住不下的其它关内人则分散在山经这些地方，和异兽争夺。周舟记得白岸笙说过，关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师，也生活着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普通人力自然无法抗衡异兽，活着都无法保障，为什么不选另一条路？

周舟表达出奇怪：“那他们为什么不离开关内？”

暴，乱频发，无法在和异兽争斗中保持胜利，这些都应该迫使关内这些普通人搬迁到更适合居住的地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有数百万人因战争而逃离欧洲，史称大迁徙。

北海关门既已大开，这些关内人为什么不来关外？

“两个原因，一是自己不想走，二是关内外都在控制离关的人口。”

白岸笙回答中的第二个原因周舟能猜中，但第一个原因他想不明白。

“留在关内命都没保障，难不成留下你们还给钱啊？”

鵸鵌插话：“贪呗，为了获得更多筹码。孙姨说过，北海关内的普通人拼命地生孩子，增大生出天师的概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出了关，可生不出天师。”

周舟想起来了，白岸笙我说过的，天师只能在北海关内诞生。

“不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白岸笙的声音不大，但周舟却听清楚了。他等待后续，白岸笙却没再开口，只有鵸鵌哼了一声。

寂静的车厢内，除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只听得周舟的声音响起：“总要有人留下，都走了，没有天师制衡异兽，北海关内外恐怕都会有场浩劫。”

这话落在白岸笙的心上，激起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