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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章: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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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女和柔嘉公主是啥关系?”一名妇人嗑着瓜子追问道。

“我表姐信上说,目前魏国都在传这柔嘉公主根本就不是凡人,而是护国神女。那魏国皇子说神女托梦,可安山河,这才导致魏国连战连捷!后来,这皇子说,柔嘉公主托梦给那说,她感恩魏国皇子的付出,现在已然复活,但她身体在大夏境内。她还请求,魏国王子不要再进攻了,这才有了如今的讲和嘛!”

其她妇人像是醍醐灌顶一般,应喝道:“竟还有这一般仙缘!”

……

那场景又再次切到城墙上她自己的画像,说是大夏全城寻找公主,提供线索者赏百金。

一行人围在告示前讨论,一人道:“听说,魏国愿意退兵,但需大夏送上公主和亲,并送上十座城池。看来是上面的接受了这个条件,才开始找公主哩!”

一人回道,“谁知道送了城,公主嫁过去了能不能停战,一国公主当侧妃可不是奇耻大辱!”

“那可不能这么说,总不能一直打下去吧?”

“不是说魏国内部也粮尽兵疲,皇子想借柔嘉公主名号班师?”

……

夏绾在画面外,看着种种片段闪现,但每个片段内都有福安和戴着帷帽仓皇逃走的自己。

但细想这各中事由,总有些不对劲,为何大胜却要和亲?这神女之说纯粹子虚乌有!这疑问如刺鲠喉。但未及深想,景象再度坍缩,她便被坠入到另外一个景象。

她看到福安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冠绝长安的少年将军,正带着兵马住进了临津县的驿馆。画面外,她看见自己在一旁的石像后躲着,神色严肃,眉目撇得紧绷,紧绷地按住石像的手已经磨出了血迹,但她仍死死地盯着那大门,眼神中既有想一路孤行的决然,但摸摸头上的玉簪那决然之色松动,末了,只剩下无尽的迷茫。

往自己的身后看去,夏绾看见福安坐在对面茶肆的角落,他隔着穿梭的人流和在街市上穿行的马车,旁若无人地凝望着石像后躲着的她,福安似乎知道她可能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夏绾看着他微微勾了下唇角,她听到他说:“绾绾,若这是你的决定,我亦放你飞;若你选择留下……我亦生死相随。”

原来她以为的他不知,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踉跄着冲过去,伸手想将他的脸庞捧住——却整个人从一片虚无中穿过,徒留指间空握,什么也留不住。

夕阳西下,驿馆门口出现了马荃和其几个部下的声音,夏绾看见自己终究是未能说服自己‘贪婪’的心,扭头奔向街巷的尽头。在她扭头逃跑的片刻,夕阳的余光却将那玉簪‘劈’成了两半。然而,在她义无反顾地冲向黑暗,将自己彻底放逐时,那玉簪确是完好如初地绾在她的发间,仿若完好如初。

夏绾转身看向福安,他豪饮了口面前的一壶酒,烈酒呛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街边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和要犯的孩童,路旁倒着一人面色惨白、骨瘦嶙峋,不知是死是活,街边的老鼠爬过他的身体却全无动静,而经过的是提刀巡逻的官兵。

这世道下,流民、饥荒、死亡似乎都成为常态。

他站起身来闭上眼睛,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挣扎地不去看那侧的场景匆匆离开了茶馆,亦向那街头奔去。

……

而后,夏绾面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听着眼前“呼呼”的声音,将其坠入到下一个记忆。

画面中,马荃士兵拿着公主的画像每家查验,她自己躲在家中的衣柜中,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马荃大量地看着福安,眼神中全是探查和锋利,他问,“公子,如此面熟,是否是何处见过?”

福安面色不改,平静道,“或是在下长相普通,让统领错人了。”

夏绾在画面内看着福安的手紧紧握着,似乎有点血迹渗了出来,似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紧张。

马荃直勾勾地盯着福安的脸,打量了许久,才带兵离开。她见福安急忙地冲向衣柜,将面色惨白的自己紧紧抱住,二人相顾无言,却都是在暗处留下了泪。

良久,夏绾见自己突然挣脱福安的怀抱,冲向小木盒拿出存银,收拾起物件,准备收拾行囊,她背对着福安说,“相公,我们逃吧。”

福安郑重地点点头,也帮忙收拾起了屋内的物件。

似乎她有所求之时,总会叫福安相公,福安无一不会答应;平时私下无人时,总会叫他福安;生气时……

哎,画面中竟从未见过他们真正红过脸的场景……

画面外,夏绾看着他们又要开始逃窜的背影,不禁暗想:他们似乎这一路总是在躲躲藏藏,而临津县的城门,成了眼下最险的一道关。

那出城的队伍从城门洞蜿蜒而出,竟排到了临街的商铺檐下,人声低徊,弥漫着不安。更令人心惊的是,城门前设了双卡:守兵不仅厉声查验身份凭证,更有几名小兵,手持柔嘉公主的画像,如鹰隼般审视着每一张过往的面孔,连随身行李也须一一开验。唯有反复比对,确认无疑,那冰冷的铁枪才会挪开。

一名士兵则是拿着画像沿着排队的人群一路查验。有好几个只是眉目之间与画中人相似的女子都被抓出来,安置在城墙口专设的篷子中,说是待马荃将军前来辨认。

福安警觉地打量周遭的环境,此刻风头正紧,却不是离开的好时机。夏绾看着他拉起画面中自己的手意欲离开,但“呼”地一声,银白色的刀挡在了他们身前。随后一名士兵从后走来,大声喝道,“不准离开”,然后用刀指着画面中的自己,示意着打开帷帽。

福安陪笑着将那官差拉到一旁,在他的怀中塞了几两银子,讪讪道:“我家娘子有疾,大夫说吹不得风,还请官爷通融!”

可那官差似乎根本不理情面,一脚踹开福安,只见那碎银随之飞出,滚到了街边老鼠的脚边,被一名蓬头垢面的幼童飞快捡起。随后,那官差将到架在福安的脖子上,威胁道:“揭开帷帽,否则我杀了他。”

夏绾看见,画面中她看了看在倒在地上,一手捂着下腹、口吐鲜血的福安,只见福安眼中噙泪对她摇了摇头,她闭上了双眸,缓缓抬手正要揭开面纱,只听一阵马蹄,一雄浑的男声喝到,“这是在干嘛?”

那先前嚣张的兵士登时恭敬地向声音的方向跑去,弯着腰重重行了礼,“将军,此人说妇人染疾,不让揭面查验,我等才对此出手。”

那男子——马荃摆摆手,从马上翻身而下,铁靴踏起一小圈黄尘。他走近,帷帽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了她洁白的下颌。他眸光骤缩,右手指节无意识地摸索着剑柄。沉默良久,他扭身对那士兵道:“放行吧!”

“是!”

画面中,她扶起福安仓皇离开,而马荃迈着沉重的步子已棚子走去。画面外,夏绾却看到了,马荃眼中霎时间的惊涛骇浪以及片刻而熄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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