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久了。”
“你要告发我？”
佐菲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找机会。”
佐菲本来就不是自愿替谢辞做事的。
夜囵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你能帮我一件事？”
他决定相信她。
“你说。”
“替我把复制的这些信息，带到进体局。”
……
*
童鸢在技术部做实验的时候，通常不喜欢被打扰。
她会在门口挂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实验进行中，敲门者罚款五百”，落款是“技术部部长”。
但部长从来没同意过这个规定。
童鸢只是很拽气地回答，“没反对就是同意”。
今天下午，她正在调试一套新的能量探测装置。
装置是她自己设计的，外形像一台被压扁的微波炉，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线，线的另一端连着几个显示屏，屏幕上的波形图像心电图一样上下跳动。
她蹲在装置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正在拧一个有点松的螺丝。
装置突然叫了。
上面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什么情况？”
童鸢凑到屏幕前，波形图已经不是上下跳动了，它们在疯狂地左右摇摆，像一条被电击了的蛇。
她调出数据，看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方向来自东区，是一股能量很强的波动。
在技术部工作了好几年，她见过不少能量波动的数据，但没见过这种，样子不像任何已知进化体能量特征。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调出了东区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红点在闪烁，位置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区。
那里没有城市，没有居民。
甚至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童鸢放大地图，看到那里有一座火山。
死火山，上次喷发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她拿起终端，拨了尉迟哲的电话。
“局长，技术部童鸢，我监测到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方向来自东区，位置在北纬三十二度，东经一百一十四度，一座死火山内部。”
尉迟哲的声音传来，“强度多少？”
“很高，而且波形很奇怪，不像是普通进化体的能量特征。”
“继续监测，有变化随时报告。”
“明白。”
挂了电话，童鸢站在那台被压扁的微波炉旁边，双手抱胸，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波形图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想起了什么，翻出了一份数据报告。
那是她帮陈文辉做的一次能量扫描，扫描对象是业务部的游舟。
当时陈文辉说“随便看看，不用太认真”。
童鸢将游舟的能量波形图，和眼前这个波形图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异常能量，与游舟的能量……同源？
……
*
蒙穗接到战略分析组录取通知的那天，正在食堂吃午饭。
金子霖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盘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他正在把肥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熊儒坐在蒙穗旁边，面前摆着三碗米饭，正在吃第二碗。
“我进了。”蒙穗宣布。
金子霖嘴里嚼着瘦肉，含糊不清地问，“进了什么？”
“战略分析组。”
金子霖跟熊儒的筷子同时停住了。
他们看着蒙穗，像在看一个刚从战场上凯旋的英雄——虽然她只是收到了一封录取邮件，但这邮件比战功勋章还难拿。
“卧槽，战略分析组，进体局智囊团的预备队？专门培养未来决策层人才的那个？”
蒙穗点头，“但只是通知，还没正式上任。”
“那只是走个过场了，”金子霖兴奋了，“老蒙你可以，今晚请客！”
蒙穗笑了，这事对她来说是件喜事，确实可以请客，想了想，“我们三个人太少，再叫点其？”
金子霖立刻掏出终端开始摇人。
有的有空有的没空，最后他摇到了两个……不，三个。
第一个是鹿葵——“葵爷，晚上吃饭，老地方，蒙穗请客。”
鹿葵秒回：“蒙姐请客？什么喜事？”
“她进了战略分析组。”
“卧槽！去！”
第二个是游舟——“游舟，晚上吃饭，老地方，蒙穗请客。”
游舟过了十几分才回：“好……我可以顺便叫上端木更新？”
……
六个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达餐厅包厢。
蒙穗坐在主位，左边是金子霖，右边是熊儒。
鹿葵坐在金子霖旁边，游舟坐在熊儒旁边，端木更新坐在游舟旁边。
八卦氛围开始蔓延。
要说端木喜欢游舟这件事，在整个业务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大家不知道，两人已经进展到了这种程度——
原本他们都以为只是端木一头热，游舟根本没那意思呢。
现在看来……有戏。
不过他们都是游舟的真朋友，包括鹿葵在内，除了眼神偶尔交流，有点调侃的意味，并没有说太多，因为知道游舟的个性，不喜欢感情的事情成为众人关注焦点。
这是一家烤肉店。
各种肉一盘一盘地上，烤盘滋滋响，油烟味和肉香味混在一起，很热闹。
金子霖最先站起来，端起饮料杯，“来，我们敬老蒙一杯，恭喜她进战略分析组！”
大家跟着站起。
六个杯子碰到了一起。
鹿葵：“蒙姐牛逼。”
金子霖：“以后当了大领导别忘了我”。
熊儒：“加油”。
游舟：“恭喜”。
端木更新：“蒙姐厉害”。
蒙穗端着杯子，看着这些平时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事，心里有些感动，“谢谢，以后我每晋升一次，都请你们吃饭，哈哈哈哈哈哈。”
游舟看着席间同事们的笑脸。
再看着旁边的端木更新。
进体局对他来说，意义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起码不只是铁饭碗的意义。
*
辉星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他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感觉自己在病房里待太久，都快变成蘑菇了。
他的主治医生站在旁边叮嘱，“回去上班之后，不要太累，你的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高强度施法至少再等两周。”
辉星点头，谢过之后返回技术部。
他先是去找了童鸢——自己住院这段日子，工作都是童鸢接手的。
童鸢给辉星看了那两组能量波动。
“就在前几天发现的，异常波动的波形和游舟的霍氏基因波形很像。”
辉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游舟——业务部2队那个新人，霍氏基因携带者。
“同源？”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需要更多数据，正好，你现在可以帮我了。”
接着，童鸢又跟辉星聊了一些其他部门的事——比如业务部的夜囵，被谢辞拐走了，新任局长尉迟哲正在组建特别小队，打算攻克对方的秘密基地。
辉星的心情很沉重。
之前在考场里，他没能打过谢辞。
没想到谢辞后来又做了那么多恶。
“你知道这个特别小组，成员都有哪些？”辉星问童鸢，“已经组建到哪一步了？”
“各个主要部门都有参与，怎么，你想参加？”
童鸢听说过一些辉星跟谢辞之前的恩怨。
“嗯，我参加，”辉星的眼神很坚定，“这次一定要让他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
在逐浪家借住的这些日子，每晚游舟都是倒头就睡。
白天训练太累了，晚上连梦都很少做。
但今晚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的场景，最开始是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婴儿。
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的脸……游舟看不清。
像有人用橡皮把他的五官擦掉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空白，但他的轮廓很好看，下颌线很利落。
女人比男人矮一个头，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着。
游舟同样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应该很漂亮。
“我们必须把他送走。”
男人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女人肩上，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用力压住不舍的情绪。
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
“否则觅理的人会找到他。”
女人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