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雨攥紧游夏的手,道:“江鹤,对,去找江鹤,她在一栋大厦里,被水泥浇筑在一个柱子里,是她未婚夫杀了她!”
赵晓雨惊魂未定,语序有些颠倒,总结下来就是说,这次污染事件最初是靠玫瑰花作为污染寄生品传播的,被污染的人辜负的情人越多,被污染的程度越高,爱上他的人就会越多,爱上他的人会为他疯狂,想让他成为自己的私有物,同时,被污染者的欲望也会越来越强烈,他会因为这种强迫性的欲望陷入疯狂辜负更多人,直到被无数人抢夺撕碎。
A摩挲着下巴,道:“听起来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未婚夫。”
游夏摸了摸赵晓雨的头,安瑶在通讯器里告诉他,Q抵达了酒店,他在空中看见了Q的飞行器,于是让A带着赵晓雨先走,A在看见空中那艘粉红色的飞行器之后,爽快地答应了游夏的提议,仅仅花了几秒钟就消失在天台。
速度之快让游夏有种A在逃跑的错觉。
此时酒店里的怪物都聚集在天台,游夏将天台的门锁住,就被飞行器放下来的梯子带走了——怪物和人类已经分开,剩下就是稽查官的工作。
卫星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点燃,连通了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公路和大桥,和远处绚烂的银河交相辉映。
游夏从未看见过这样一幕。
深宝蓝色的天穹中极光像潮水般涌起又褪去,紊乱的磁场在这一刻拥有了形状。
穿过寂静的几乎可以听见滴水声的杉林,沿着轨道来到旧石碑的公墓,几十米高的神像被穿梭的飞行器环绕在市中心的保护建筑里——那是人类文明的遗留,香火旺盛,也许不久后会随着变异种的入侵而毁于一旦。
游夏觉得,人类在守护一座很美,很美的巢穴。
“呼啦啦——”
游夏从飞行器的扶梯跳下去,站在大厦顶端时,看到周围已经一片混乱。
明明一到下班时间就会冷清到似乎一个人也没有的这栋办公大厦,如今居然聚集了无数人类,这些人类瞳孔失焦,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大厦走来,许多身穿稽查官制服的军官肩头斜挎突击步.枪,在人群外围成一个包围圈,装甲车荷枪实弹排列在最外层,似乎打算对这栋被污染源控制的大厦进行镇压,隐隐的,还能听见驱逐和开枪的声音。
还好,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大厦顶部忽然出现的飞行器,再加上游夏的动作很快,几秒钟就进入了大厦内部,无人发现他的到来。
“初步判断污染源在大厦负一层,具体位置不详。”Q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
游夏问:“地下一层有没有新浇筑的水泥柱?”
Q道:“有很多,这一层正在重新施工,大厦的主人想要将负一层打造成科幻废土风,所以增加了很多装饰石灰柱,只有承重的柱子是旧的。”
杀人者很聪明,异能者的尸体不容易腐烂,嵌进水泥柱里没有溢出腐烂气味的可能,也不会留下焚烧、分尸的证据,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稽查官已经将整栋大厦断电,电梯停运后,游夏只能顺着破旧的楼道,一层一层地钻下来,
临到了地下一层,他停在通道门口,良久,缓缓向后退了几步。
——他听见另一个脚步声也停下了。
那个人和他一门之隔。
游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个人不是江鹤,江鹤寄生了他的灵魂,靠近江鹤会让他出现躁动痴迷的表现,那么这个人是谁呢?Q没说地下一层有其他人类。
就在这时,门“吱吖——”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瞬间从缝隙里射出白光,将游夏的影子拖拽得很长,游夏抬手去挡,腹部吃到一击重击,不过他的视野比人类恢复快得多,他手脚并用朝那个人扑过去,死死按在地上。
白光消散,游夏伸手扯掉那人脸上的面具——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发色漆黑略显凌乱,像古老经卷上的墨色。
这张脸很快和原身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乔临!
游夏的动作有一刻停顿,这一瞬间被乔临抓住机会,他从腰间掏出手枪,“砰砰砰——”接连几枪朝游夏的左肩射去,游夏躲闪及时,一记肘击将手枪击飞,勾住乔临的脖子向后勒,对乔临的脊柱造成极大的压迫,他忍不住痛苦地闷哼一声。
乔临咬牙问:“你是谁?”
游夏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几乎同时发问。
乔临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对上游夏漆黑的眸子,眼睛里流露出震惊和欣喜的情绪,但很快,这短暂的欣喜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是你!”乔临咬紧牙,每个字都是从牙关蹦出来的。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他陷入爱恋但又将他狠狠抛弃的脸,恨不得用手里的枪给游夏的脑门开个洞。
游夏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一根一根的红血丝爬上乔临的白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