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他是没有背景的天才学者，面对研究院的各种科研黑幕几度陷入绝望，是游夏站在他的面前，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不该被世道的不公所埋没，那一刻，乔临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在游夏的帮助扶持下他渐渐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在此期间他研究出了帮助人类抵御宇宙射线的装置，成功化解了宇宙射线危机，这是他和游夏共同发成果，但这份成果实在不是普通学者能承受的，研究院想逼迫他交出研究资料瓜分成果，在科研经费方面多次施压，甚至威胁他的人身安全，就算如此，他都从想过放弃自己的荣誉。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人类，从边缘的联邦卫星城来到帝国母星的红叶研究院，靠自己的本事搏出一片天地，所以他不能退缩，他要走在他爱的人前面。

但游夏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游夏消失前的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受邀去游夏的宿舍喝酒，本以为这会是促成他们爱情的美妙夜晚，他提前三个小时收拾打扮，这对一名平日里只热衷于实验的研究员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怀着情窦初开的心情去见游夏，没想到游夏却在他的酒量下了足以迷倒一头牛的迷药。

他在宿舍里昏睡了足足一周，等他醒来时收到的第一个消息是研究院承认了他的一切研究成果，并在最新发表的帝国最高科研期刊上署上了他的名字作为第一作者，事情传开，通讯器里全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同事发来的贺电和未接通讯，他激动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游夏，却始终打不通他的号码。

游夏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研究院以窃取重要资料并畏罪潜逃的罪名注销了游夏的学籍，虽然帝国法庭尚未做出宣判，但似乎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游夏被所有人认定为罪犯，在研究院的内部网站上，他的身份是星火会成员，也是邪神殿信徒，甚至是一名星际海盗，照片被公布到网上，甚至有人给他编排出了无中生有的艳闻轶事。

游夏消失后，乔临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块喉骨，那截喉骨无论从构造还是骨密度来看，都不属于人类，他从喉骨上残留的组织里找到了游夏的DNA，那一刻，乔临感觉自己几乎要疯了。

他忽然联想起研究院将成果公之于众的举动，峰回路转，毫无预兆，难道......难道是因为游夏？会和游夏有关吗？

这个想法让乔临忍不住冷汗直冒。

一个普通人没有地位，没有权利，需要用怎样大的价值才能交换这份科研成果的保全？

也许成为是绝密实验体，也许会被切割上千次、上万次，就像高塔从雇佣兵手里收购的那些野外珍贵变异种一样，被肢解，被制作成标本，只有那样普通人才对研究院有价值。

乔临攥住那块喉骨，指尖泛白，抑制不住地颤抖。

科研成果能帮助人类城市抵御宇宙射线，这是他和游夏共同的成果，他名利双收，游夏却遭万人唾弃，受千夫所指，他们甚至杀了他。

这些愚蠢的人，根本不配被拯救！

“我曾经以为你被研究院的人杀死了，想为你报仇。”乔临道：“后来想想，我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想法，你根本不需要我，你需要权利和地位，而这些我那时都没有。”

游夏道：“权利和地位在我眼里毫无价值，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你似乎也不拥有现在的名誉。”

乔临并非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他想听游夏亲口说出来，他还想知道游夏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他。

“楚梦弦对你很好吗？”乔临问：“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研究院，即使我不能保全宇宙射线装置的成果，但以你我的能力，在研究院成就一番作为只是时间问题。”

游夏想了想，平静道：“对不起乔临，我没有时间了。”

乔临嗤笑一声，似是在自嘲，低声道：“你不会告诉我为什么没有时间，对不对？”

沉默良久，游夏点了点头。

乔临道：“好吧，那我也只能把你当成机密文件窃取犯，这是帝国给你定的罪。”

游夏垂下眼眸，默许了他的话。

“被帝国通缉的罪犯最终逃到了联邦，我以为你会选择躲在楚梦弦的羽翼下永远当一只鸟笼里的金丝雀。”乔临嘲讽道：“看来你对楚梦弦的情深义重也不过如此，以你的德性，想必对他也是不告而别。”

游夏没有反驳，他被松开乔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平静地望着对方，似乎这针锋相对的语气并不能激怒他。

“你认错了，我不是金丝雀。”游夏道。

他是一只凤凰。

有大翅膀和大尾巴。

不是小巧可爱的燕雀。

乔临讽刺一笑，道：“对，你不是鸟类，你应该是猎人，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你没有心。”

游夏蹙起眉，他觉得乔临现在情绪激动，或许和弥伽在邪神殿见到他时心境相同，都认为自己被他抛弃，像垃圾一样丢掉，觉得自己玩弄了他们的感情。

“对不起。”

游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道歉了。

以后也许会成为一件寻常的事。

乔临看着游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波动，像一名高高在上的观测者，他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存在，也许就是这样。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请你回答我。”游夏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