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询问的看向林知微。
林知微则看向张敏,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讥笑。
又是这样。
家里出了事,永远是女人冲在最前面。张哲那个男人,此刻不知道又躲在哪个角落里当缩头乌龟。
张敏快步走到林知微面前,看都没看自己妈一眼,先对着林知微深深鞠了一躬。
“知微,对不起。我替我妈,还有我们全家,跟你道歉。这件事是我们不对,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和伤害,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她的态度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林知微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张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恳求,声音更低了:“知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妈她……她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脑子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在……看在我们过去还算相处不错,我还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
张敏说的那是前年,当时她一个人去外地出差,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是张敏一个人把她背下楼,送去医院,挂号缴费,守了她一夜。
那时候,她真心觉得,张敏是个好姐姐。
“好。”林知微终于开口。
“啊?”张敏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松口。
连门外偷听的姜毅都急了,刚想冲进来,就被陈梦一把拉住。陈梦冲他摇了摇头,“让微微自己做决定。”
“我可以签谅解书,不追究。”林知微看着张敏,一字一顿,“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让她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以及我的家人和朋友。如果再犯,我将直接凭保证书和今天的出警记录,提起诉讼。”
张敏立刻点头如捣蒜:“写!我让她马上写!”
“第二。”林知微的目光从张敏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娟身上,“三年前你照顾我的恩情,今天我还清了。”
张敏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林知微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起,管好你妈,也管好你弟。不要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或者我家人的生活里。电话、微信、公司、家门口,任何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还有下一次。”林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保证,就不是一份谅解书能解决的事了”
“我说到,做到。”
空气一时之间仿佛静止了。
张敏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林知微,那个曾经温和、爱笑的女孩,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良久,张敏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和颓然。
“好,我答应你。”她沙哑着声音,“谢谢你,知微。还有……对不起。”
签完谅解书,林知微看都没看张敏一眼,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陈梦和姜毅立刻迎了上来。
“林姐,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太便宜他们了!”姜毅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不想为难张敏,况且他妈走一遭警局就够张哲喝一壶的了,拘留不拘留的倒是也无所谓。”
姜毅和陈梦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
林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转身,挽住陈梦的胳膊,“我请你们吃饭,庆祝我……重获新生。”
还有,庆祝她即将到来的,为期一个月的,完美假期。
...
接下来的两天,林家小小的三居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主卧和次卧里热火朝天,快递盒子堆成了山。
防晒霜、遮阳帽、一次性浴巾、墨镜……母女俩的旅游计划进行的如火如荼。
而客厅里,则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低气压。
林建国这两天也不出去喝酒了,就像尊大神一样镇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得震天响,新闻联播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他手里端着茶杯,时不时发出两声刻意的咳嗽,或者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临走的前一天,林建国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嘴,“咳咳!那个……明天几点的飞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