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身着布衣,戴着帽子也难以掩盖苍苍白发,皱纹簇拥下依旧有神的眼睛望望仁德堂的大门,又看向安然,惋惜道:“你就在这种地方?”
虽然话不中听,但语气里没有恶意,安然好声好气回答:“我家三代从医,皆是在此仁德堂,并无不妥。”
刘太医叹气摇头,满脸惋惜道:“太屈才了!不是老夫自夸,我从医五十余年,什么大病小病没见过,昨日将军那种情况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却叫你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给救回来了!”
“放眼当今大周,能有几个人做到?这件事若传出去,不光是老夫对你刮目相看,全天下的医者都会无地自容,你又怎么能心无大志甘心屈居这小小医馆?”
刘太医说的满面通红,能看出是真的惜才。也正给了安然警醒,她之所以能救这个时代其他医者所不能救者,不仅是她所学习的现代医学知识,还有能给她供药品、器械的甚至能力的系统。
如果没有系统提供的实物,就算她又知识和能力也无能为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有限的功德值不能为她兑换所需要的一切。
所以在自己没有保全自身能力之前,还是要藏锋。
但之前用AED救人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一点名气,那这次救郑瑄就必须要尽力缩小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于是便笑着岔开话题,“先生谬赞,我哪有您说的这般能力,是将军自身生产条件好,挨到了转机,我并没有出什么力。天不早了我还要去照顾将军,先告辞了。”
刘太医三两步跟过来,一副看透的样子,费心叮嘱:“你这过谦之词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我不管你是胸无大志还是有什么顾虑,但身为医者你都不应该浪费自身的能力!”
“郑瑄不是自私之人,若是为你好也会为你谋一份前途。老夫与你非亲非故,单纯是看中你的才华才多说这两句,希望你以后能做一个对国家社稷有用的人。”
做一个对国家和社稷有用的人?
或许安然也是这么想的,但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中,安全需要被满足才能去考虑更高层次的自我实现,安然现在连自身的安全都不能保证,更高层次的需求实在是天方夜谭。
等把暗处时不时跳出来要杀她的人除掉再说。
辞别刘太医后安然继续朝着往郑府去,就算是现在郑府门前也停了几辆马车,来探望的人不断。
安然见人来往不断,便想着从侧门进去,路过几个等候主人的小厮,正无聊打着哈欠闲聊着:
“我说这人和人的命就是不一样,咱们命贱就给人当牛做马,有人命好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人笑着附和:“谁命好?克父克母科举落榜,但长了一张好脸,勾搭上大人物就摇身一变成了主子了,嘿,也就是个吃软饭的,谁瞧得上他啊?”
安然的脚步默默放慢了,这是有瓜吃?
那吃饭也不是很紧急了。
就听几人低低笑起来,又说:“瞧瞧这一会儿都来了多少人,有几个真心希望她好的?连孩子都不让见,指不定没生下来,忙着狸猫换太子呢!”
“说是有个女大夫救回来了,太医也说听见孩子哭了,不让见指不定是发现孩子不像爹,怕丢人不敢给人看!”
“我听你说的最在理,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是不是你出生不像爹不不像娘,家里藏着掖着不给别人看?”
安然可算听出这骂的是谁了,一时间忍不了凑过去附和,那一一群小厮立刻警惕看她,瞧着穿着不像是谁家的主子才大胆起来,斥责道:
“你谁啊,脑子是不是有有病?生下来的孩子不像爹不像娘还能像谁?”
安然:“像畜生啊,我听你们说的就不像人话,不是畜生还能是什么?”
说罢安然下意识后退两步,果不其然几人被她的话热闹,撸起袖子就挥拳过来。
“你骂谁呢!”
都在郑瑄家门口了,安然才不怕这几人,刚准备拔腿就跑就听见那人哎呦一声,随后一道身影从旁边窜过来挡在安然身前,斥责道:“安家的奴才敢在将军府门前动手动人?都不想活了吗?”
安然怔愣了一下,这才看清原来来的不是熟人。
来人身着青白色圆领袍,头戴玉冠,发尾还坠了一颗红宝石衬得眉目上如画,神清骨秀,手持一柄湘妃竹扇矜贵风流。
一看穿着就非富即贵,那几名小厮再不敢造次,连忙躬身作揖道:“贵人明鉴,小人怎么敢在将军府前打人,分明是这女人平白无故辱骂我们在先!”
男人匆匆看了一眼安然又面向他们,哂笑道:“笑话,谁是谁非我一眼就看出来,真是丑人多作怪,趁我今天心情好快滚吧,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小厮虽然还没认出这人是谁,但也不敢多说,一听让滚也是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安然默默记下这几人的脸又向男人道谢,男人轻展折扇遮住下半张脸,更显眉目清秀俊美,如朗星明月清澈耀眼,颔首道:
“姑娘不必客气,京城这么大却让我们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不知小可是否有幸知晓姑娘闺名?”
安然点头刚要开口,男人又自顾自制止,将折扇合拢竖于唇前做噤声之状,莞尔道:“嘘——”
“别说,若是我们有缘再见再告诉我好嘛?”
安然:“??”
好装,但颜值完全撑起来了。
好想喊惊蛰过来看,更流氓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