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朗捂着大腿到此一口冷气,喊道:“别听她瞎说,我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安然疑惑:“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妖女呗?”
“我……我不是,”杜朗扶着腿艰难起身,皱眉对人群道:“大家别听妖女狡辩,她就是在拖延时间等救援,我们快点把她捉住扔进河里就——”
“这位哥哥,”一直沉默的朱晓忽然开口,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双目通红,依旧不卑不亢道:“你说我们在等救援,谁会来救我们呢?”
杜朗怔了一下,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声:“那个那个提督吧……她们不是一伙的吗?”
众人瞬间沉默。
朱晓:“是啊,五军营管理京城秩序,若你们做的是正义之事,又怎么会怕五军营呢?”
众人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他们似乎真的被杜朗给骗了。
开始有人质疑杜朗,他们明明只是想让安然离开京城,没想要她性命,只有杜朗咄咄逼人要置人于死地。
但郑瑄和安然的关系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若安然真的死了,他们都逃不了干系。
杜朗还想在说什么,却听安然道:“离我远点小兄弟,再靠这么近你的腿还要不要了?”
话因刚落,杜朗再次摔倒在地,捂着腿痛呼:“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
然后拼命向远离安然的地方爬离。
众人眼见着杜朗从一个年轻力壮的半大小伙变成在地上匍匐痛叫的模样,均不约而同后退数丈,质问安然做了什么。
安然牵着朱晓的手往前走,她每走一步众人就后退两步,不多时包围圈便散得差不多,安然自然而然牵着朱晓的手往五军营的方向走,淡然道:
“我从医救人多年,不求回报。你们若说我是妖女,我也当然可以是。只不过你们更该担心的是不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别跟着我,你的腿自然会好的。”
然后带着朱晓从容走开,许久之后身后才爆出震耳喧嚣,安然秉持着真女人不回头看爆炸的原则,一直带着朱晓转过街头,彻底消失在众人目光下才深深出了口气。
只有朱晓知道,安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在棍棒落下的一瞬间也会禁不住发抖……却依旧把她护在身后。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再也憋不住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流下,说:“姐姐,我们一定要留在京城,对不对?”
安然点头:“当然,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不必在意小风小浪。”
太阳彻底升起,照亮整条街道,行人往来依旧很少,马蹄声便格外明显。
安然下意识回头看马蹄声来处,就见尹沐带一堆人策马而来,心情立刻好了不少,下意识伸手打招呼,尹沐便稳稳停到她面前。
一下马就问安然:“你没事吧?”
然后把安然和朱晓上下打量好几遍,确定两人没事才松口气,道:“我听炎月楼的老板说见许多人往熙平街去,似乎是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便赶来了,但还是晚来了一步。”
安然道:“我没事,还好我出门得早,不然就要被他们堵在家里了,少不得一阵砸东西。”
尹沐却还是没能放下心来,连忙从扯下腰间玉佩递给她,说:“这是我随身之物,若下次你再遇到这种事就去侯府,就算我不在也会让你进去的。”
安然怔了一下,看着尹沐递过来的玉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说:“嗯可以……我今天是想去郑府来着,霜降说今天五军营很忙……”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有种自己在拒绝尹沐的错觉……面对这么热情的人怎么还有点愧疚感呢?
尹沐也是瞬间意识到郑府确实是安然最先的选择,是自己太着急给忽略了,伸出去的手却也不好收回,和安然对视的目光也有一瞬间的闪躲。
安然立刻权衡利弊,即刻伸手将尹沐递过来的信物接过,并道谢:
“如此这般就太好了,有多了一条生路,多谢。”
尹沐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保证道:“今天的事情大概我都已经了解,带头闹事的人也带回五军营,后面会做相应的处理,确保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安然也口气,又忽然想起杜朗,便靠近尹沐小声道:“我怀疑为首的那名少年是被人利用,如果能消息问一下就好了。”
“他的腿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尹沐点头让她放心,又问:“那我现在送你去郑府?”
安然摆手,“不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出事了,你先去忙——”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停在身前,安然看过去就见一名中年女人下马,有点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
尹沐惊愕,上前半步颔首道:“嬷嬷怎么来了,是姑母有什么要事?”
安然想起来了,是那日尹淇进宫时来接她的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
女人气质端庄温和,向尹沐行礼道:“问将军安,娘娘今日早起不适,问了太医也没什么法子,特来请安大夫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