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繁!”杜荣安紧张的叫了一声,然后摁住了他的肩膀。
梁繁之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酸酸麻麻的,就像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梁繁之的自尊被亲生母亲踩在地上摩擦,不知道他姐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梁繁之笑了,很轻的一声,他抬起脸,看向梁母,那双略微有些肿胀的眼再次变得通红,反复无常。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行啊,我让你看看真相。”
然后他便后撤一步拉着杜荣安站到了一边,将梁弥之的墓碑暴露了出来。
梁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此时此刻她还是有一些无法置信,跌跌撞撞的跑了两下,跌倒了,手脚发软,支撑不起来,只能向前爬着,松软的尘土粘在她的身上,让她狼狈不堪。
然后梁父眼快的将她扶起来,可是梁母自己都没有力气,只能就着这样怪异的姿势爬到了梁弥之的墓前。
梁母的指尖颤抖,抚摸着梁弥之的名字,嘴巴张着,可是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梁父显然也被这件事情给震惊到了,他转过头看着梁繁之,“小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真相不是在这儿摆着呢吗?我姐死了,这就是她的墓啊。”
梁父觉得喉咙涌出了一抹腥甜,被他咽了下去。
“什……什么时候的事?”
梁繁之耐着性子的跟他们解释了,“今天凌晨的时候,抢救过了,没抢救过来。
根据我姐的愿望,当场就将她火化了。
她生了病,很长时间了,从我到那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住院了,我姐她一直不让我跟你们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你们应该知道答案吧。”
梁父摇摇头,“这么大的事儿,我们不知道……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梁母此时此刻好像才有了情绪一样,“为什么不将她带回来停灵!?你们难道不知道人会有假死的情况吗?!”
说这话的时候,梁母的怨气像是实质一样,化为针扎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梁繁之看着她,心很疼,可是有些话他必须要说,“我姐他本来一直都有在治疗的,昨天晚上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你还记得吗?
在那之后,她就选择自己放弃了生命。
她将氧气管拔了。
自杀。
活不成的。”
梁母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她原本倒在梁父身上的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失声痛苦,眼泪糊了她一脸,从前温柔端庄的样子不复。
“小弥啊……我的小弥,你怎么……你怎么……你难道真的如此狠心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你自己吗……
那么一点点的小事,你这又是何必呢?!
因为这件事你记恨我这么多年……
为什么?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啊……
为了这一点小事,换上自己的生命不值得,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啊……
你怎么了……要抛下我们……
没有了你,妈可该怎么办啊,你非要用这种方法来控诉我们每一个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看……你就这么恨我们吗……小弥……小弥啊……
妈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看你呢,为什么?就这么不可不想的走了……你怎么忍心啊……
为什么不跟我说……不跟我说你有多么的委屈……你为什么不说啊……”
梁母不会想到今年大年初二送梁弥之去车站的那一面会是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她就泣不成声,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的哀嚎,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沾湿了冰冷的墓碑。
梁母弯着腰垂着头,双手抱着墓碑,哭够了,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