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上铺外侧的护栏，两个人对视着。

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漂亮的轮廓线，足以让展希灵心跳砰砰。

她拔高音量，掩盖内心的慌张。

“你还不睡觉你要当鬼啊？”

“我身高187公分，不需要再长高了。”

“又没有190，你显摆个屁。我前几天在工作室看见一个欧美男模，人家身高192，啧啧啧。”

俞柯不说话，显然是吃瘪了。

反正现在打嘴仗，他在展希灵面前讨不到一点好。

从前在观澜苑，说话绵里藏针的他，就好像是另一个人。

展希灵暗暗感慨，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俞柯又往前了一步，要不是有护栏隔着，都快凑到展希灵脸前了。

黑暗中，感官的灵敏度达到顶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泛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想干嘛？”

“睡觉！”俞柯双手捏住上铺的床帘，用力往中间一拉。

下铺传来细微的声响，床铺摇晃几下，室内最终回归安静。

展希灵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左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滚烫。

她平躺下去，用被子蒙住脑袋，身体都快扭成麻花了。

-

这天傍晚，俞柯又坐在阳台上，面对电脑，神色严肃。

展希灵坐在长桌边，掰着指头算了算，他好像有五天没碰画笔了。

真稀罕啊。

她起身，捧着《摄影构图学》，用书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走进阳台，凑到他旁边，好奇地观察屏幕。

一缕碎发随她的动作滑落，恰好垂在俞柯和电脑屏幕之间。

俞柯左手还在键盘上敲击着，右手却自然而然地抬起来，帮她把那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微凉的指尖擦过耳廓，似清风轻吻。

她眼神一怔，压下加快的心跳，忍不住发问：“你最近好像都没怎么画画了耶。连速写本都好几天没见你打开了。”

俞柯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轻描淡写地回答：“嗯，有几门重要的线上课程快到结课截止日期了，需要提交作业和完成考试。”

“什么课？”

“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投资学基础、组织行为学。”

展希灵一脸茫然，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俞柯似乎完成了某个段落，敲下最后一个字母，点击保存，退出页面，合上电脑。

他转过头，看向她手里的《摄影构图学》，曲起手指，敲了敲书脊：“看到哪了？”

展希灵双手拿着书，举到他眼前。

第四章明暗——摄影的骨架与灵魂。

“刚看完这一章，讲光的方向、软硬、对比度什么的。”说着，她放下书，跃跃欲试地拿起手机，对准阳台外的居民楼。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黄紫色，楼宇的背光面则沉入深深的蓝灰色之中，明暗对比强烈。她按照书上讲的，尝试用不同的对焦点和曝光补偿，拍了几张。

回看照片。构图不错，也确实捕捉到了明暗关系，但手机镜头的功能性实在是有限。暗部噪点明显，亮部细节丢失，色彩过渡也不够细腻。

她撇撇嘴，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片刻，还是点了下去。

俞柯仰头，安静地观察她的动作和表情，目光落在她拧紧的眉心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寻常得像在问明天天气：“下周三，23号，是你的生日，对吧？”

展希灵靠在栏杆边，左臂放在台面上，右手则拨弄多肉的叶片。

闻言，她停下动作，转过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她记得，自己好像没特意跟他说过具体的日期。

俞柯没有回答她的疑惑，继续用平淡的语气确认：“23号，没错吧？”

“没错。”她眼睛一亮，“你记这么清楚？难道是有什么惊喜要给我？”

俞柯眨眨眼，视线飘向她面前的多肉，抿了一下唇，才开口：“我就确认一下日期。那天，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原来是请吃饭啊。

展希灵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把问题抛回去：“你自己看着办吧！要好吃，要特别，还要……不能太贵！要是安排得我不满意……”

她拖长声音，透着满满的威胁。

俞柯“嗯”了一声，又重新打开电脑。

敲击键盘的节奏，似乎比之前乱了那么一点点。

展希灵心情颇佳地回到屋里，继续阅读《摄影构图学》，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