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遥这不管三七二十一尽数往自己身上揽的举动让许一时哑然。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的动作都及其自然，从繁华的金融街驶过，向着南边的瀚海云庭疾驰而去。

这次不用许一时邀请，裴亦遥径直开进地下车库，又跟着人上楼怡然自得坐在沙发上。

这次轮到许一时笑出声，“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有了老……咳咳，老朋友的默契。”

她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救命，老妻老妻这话是现在能说的吗？！

裴亦遥愣了一下，“你这个默契是指什么？”

“就吃完饭回家啊，你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那天吗？我们吃完饭在扶梯上，我当时说要跟你A饭钱，你秒拒。”许一时开始不满足于裴亦遥在感情上的迟钝，她打算主动朝着裴亦遥再走一步。

“嗯，说好的我请你吃饭，你刚吃完就说要AA，我当时还在想你真的是变了，客套又生疏，在高中时期你可从来不会跟我A饭钱。”裴亦遥也陷入回忆当中。

高中时期两人都是默契一人付一次，你请我，我请你，请来请去没个头。

许一时：“你知不知道你的情商有时候真的挺低的。”

情商，爱情的情。

“我那是要跟你A饭钱吗，我分明就是想加你微信，谁让你当时那么客气，我可不得试探一下？”

当时的许一时是真没想到这人这么多年过去性子还这么直。

“我当时就想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微信都没加上，别的更不敢开口，后来你提出送我回来，我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邀请你上楼坐坐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兀。”

许一时眼神飘远，故作轻松，当时的紧张感和她当下比起来不遑多让。

现在她想的是要怎么开启和裴亦遥的下一个阶段，这个头要怎么开才不会把人吓到。

是用暗示还是直白的方式，暗示万一裴亦遥傻愣愣听不懂怎么办，太直白又该怎么说？

直接说自己馋裴亦遥的身子？

真的不会把人给吓跑吗？

许一时在两者之中选了折中，引导式一步步来。

裴亦遥突觉好笑，那晚的自己也是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多亏许一时最后还是说出了邀请的话，如果当晚没加上微信，没有留宿的开端也不会有今天。

“结果后来我一邀请你，你就跟着我上楼了，我发现在你面前我就变得很贪心，你跟我回家我就想让你住下，你住下……”

咳咳咳，许一时来了个急刹车，差点说出心里话，今天已经达成过在裴亦遥面前丢脸的成就，现在她得维护好自己所剩无几的形象。

“但那个时候我还是感觉和你之间有距离感，当时我也不敢挨着你坐，就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我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感受到无所适从。”

许一时说着又笑了笑，紧张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裴亦遥插上一句话，“你有吗？”

许一时：“怎么没有，你当时跟我想象的十年后的裴亦遥一点都不一样，我幻想中的裴亦遥穿着警服一身正气，现实中的你成了和我一样的上班族，区别在于你是高级上班族，我是普通打工妹。”

裴亦遥不想在警察和上班族的身份上详聊，她岔开话题，“你当时又是让我脱衣服又是看我大腿的，一点没看出你的不敢。”

说着许一时的眼睛又不受控落在裴亦遥的腿上。

面料平整，哈，今天也是没戴衬衫夹的一天。

许一时在裴亦遥察觉她流氓行为之前挪开目光，起身到厨房拿了杯子倒上热水后回到沙发上。

她挨着裴亦遥坐下，“喝点水。”

视线落在裴亦遥的侧脸上，她喝水的动作，吞咽的动作。

“说实话，那一晚我一直以为是一场梦，第二天醒来梦醒了，你也不在了。”许一时声音带上幽怨，那天早上的经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惶惶不安。

忽然，她又想到在不安之后的一些事情，搭在沙发一侧的手一颤。

那是个不能让裴亦遥知道的秘密，至少现在不行，在她旁边想起都觉得羞耻。

许一时加快叙述的语调，“其实真的让我产生实感是你后来留宿睡在主卧的那次。”

“当初在棠市你把我带回家，我睡在你的床上，现在换你睡在我的床上，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懂我说的那种感觉吗。”

许一时重心前移，她最后一句话看着裴亦遥的眼睛说出，她还是没有勇气打直球。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临到射门的时候又又又怂了。

妈的，神他妈烦，许一时脏话开关又被打开，这次是怒自己不争气。

裴亦遥摇着头，语气平淡：“不懂，可能是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叛逆小孩。”

“谁没心没肺，谁叛逆，有句话我忍很久了，你十九岁在我面前就是一副大人的口吻，爱装深沉。”许一时抢在裴亦遥长篇大论开始前叫停，两人年龄相差充其量也就几个月还不到一年。

中学时期总会觉得高一届就会比对方先成为大人，实际那都是不成熟的思想在作祟。

至少许一时不认可，她们分明就是同龄人。

裴亦遥妥协，“好好好，我措辞不当，很晚了，今天晚上……”

“等等，我还没说完。”许一时拉住裴亦遥的胳膊不让人抽身。

都已经开了头，不说完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裴亦遥不想让她再说下去，许一时今晚这一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