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晚许一时是清醒的还是无意识，那绝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亲密，太过危险。

那天许一时留在她身上的印子好几天才淡去，每天晚上脱了衣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内心总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裴亦遥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比起许一时来说她充其量算是更能忍，她能通过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而麻木自己在这种事情上的欲望。

她可以去游泳、拉着人来一场格斗亦或者是来一场负重训练，直到自己精疲力竭自会进入贤者时刻。

但这都得建立在许一时不在她脑海中捣乱的前提下。

现在许一时对那晚旧事重提，她还没做好准备。

“不行，就两分钟，两分钟我就说完。”许一时不懂裴亦遥为什么连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难道她猜到了自己要说什么？这算是变相的拒绝吗？

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再考虑考虑。

许一时踌躇着，酝酿多时的话又卡在了喉咙口。

裴亦遥的电话响起，她从西裤兜里掏出套有手机壳的手机。

许一时离她很近，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号码归属地是北城。

裴亦遥按下接听键，对面一道清朗中带着些许暗哑的少年音传来。

“姐姐——”

“怎么给我打电话？”裴亦遥声音放缓，她起身打开客厅的推拉门去到阳台。

“上次不是说好明天去接你？”

裴亦遥反手关上阳台门，后面的交谈声被彻底隔绝。

许一时只能看见她在阳台上的背影，姐姐，男的，接他，是谁。

不能细想。

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今晚积攒的勇气已经三而竭，脑中控制不住做着各种假设。

中学时期裴亦遥曾经说过她也是家中的独生女，她爸爸也是独生子，应该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姐姐。

那个号码还是本地号，打电话的人就在北城。

那姐姐难不成是爱称！

裴亦遥挂断电话回到客厅，轻飘飘落下一句：“我要走了。”

“啊？今晚你不留下来吗？”难道是为了那个打电话的男人。

许一时心里一阵泛酸，跟着裴亦遥走到玄关，看她单膝跪在门口低头穿着鞋。

“不了，临时有点事需要马上去处理。”裴亦遥对弟弟的好感在这一刻到达顶峰，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给了她绝佳的借口脱身。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个加班、有约、忙之类的借口，但她已经对许一时撒了个大谎，再找子虚乌有的理由去搪塞许一时只会让她的负罪感再度加深。

衣柜里还挂着她的警服，肩章上的国徽时刻提醒着她要顾全大局。

她也想跟许一时确定关系，今天的许一时魅力四散，在饭店在文具店都有数不尽的目光投射到她的身上。

许一时身上最吸引人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长相，她眉宇间带着英气，嘴唇薄却不显刻薄，越看越耐看的长相。

中学时期穿着校服就隐匿在人海中，一旦脱掉校服就有说不出的痞气。

这种痞气现在已经消失不见，随之而来是淡如水的气质，好像什么都不能入她的眼。

就是这样一个在外人面前情绪都很淡的人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幅模样，会大笑会碎碎念会犯傻。

她享受许一时给的专属，想让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霸占许一时身侧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但她又深知现在不是吐露心声的最佳时机，现在确认关系这任务她必须退出。

实际以她现在对许一时的感情早就不适合再跟进这个任务，好在她一直隐藏地很好，就连洪军国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希望这个任务从始至终就不存在，她甚至想过是不是洪军国的情报出了问题，她还阴暗揣测过那位同僚是不是已经被收买，他只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虚构的情报，为了保护真正的幕后团伙。

看吧，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自私自利，质疑上级，怀疑同僚，做了违背感情的事还要找借口美化自己恶行的人。

在起身前她收起自嘲。

又想到许一时刚刚没说完的话，裴亦遥背对着她艰难开口，“很着急的事，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合同上有对接人和对接电话，后面的流程他会联系你进行对接。”

许一时两手垂在身侧看着她打开门，一只脚踏出门，迫不及待要去见电话中的人。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今晚太着急了，前期的方案裴亦遥都亲力亲为，现在她却说后续跟对接人对接。

赶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许一时追出门，“裴亦遥，我刚就是想说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就像十年前那样，做最好的朋友。”

啪——

电梯门合拢，电梯内看着手机的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女朋友。”许一时看着电梯门低喃。

五分钟后，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