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要带我一起去柳国公府?”
香盈用完早饭,正拿着帕子拭脸,门边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侧首循声音的来源看去,晨光漫洒下,是昨日说要唤她盈盈的沈二夫人。
周清让特意一早赶过来,与香盈说去国公府参加宴席的事情。
香盈这里鲜少有人来,她没什么好招待的,只得让周清让先落坐,自己在去找绿芜煮壶热茶上来。
她喜爱喝些果子晒干后,掺杂着茶叶一起煮的茶,不仅有茶叶的香气,还伴有淡淡的果香味,喝些下腹,唇齿留香,口内一整天都有果子的香味。
周清让闻见盏内一股清香的果子气味,端起放在鼻尖又仔细闻了闻,而后浅抿了一口,似乎是味道不错,接着饮完了一盏,又自己倒了一盏。
等她喝完这一盏,搁回原位,没有再倒。她看着香盈柔声道:“你这茶喝起来有股淡淡的香甜滋味,好喝极了,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
香盈这茶,姨母总说是不伦不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这茶好喝:“二夫人要是喜欢喝,我这还有一些,您带一些回去煮着喝。”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周清让柔柔笑着:“下午你随我一起去柳国公府。”
“我……”香盈鲜少参加这样的场合,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总是有着不怀好意和别有用心。
她害怕,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手指无意识的抠着:“二夫人,我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出席那样的宴席的。”
“胡说什么哩?”周清让嗔怪一声:“谁敢对我带去的人评头论足。再说了,盈盈这般天仙似的美貌,自是要出去走走,成天待在府里怎么成,说不定出趟门子,还能偶遇一位才子呢。”
“……我……我已经被指给大少爷了。”香盈微微笑着,有些苦涩。
“大、大少爷??”周清让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这几天被硬塞进脑海里的人名和样貌。
突然,她脑中的某个人名和某个样貌重叠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大蒜鼻头,方形脸,常常喜欢眯着眼看人的沈家大少爷,沈慧景。
她心中讶异,居然是那个丑八怪!!!
“定日子了?”周清让问。
香盈摇摇头:“尚未。”
周清让握住她的小手,不确定的问:“你姨母……也同意吗?”
香盈水盈盈的眸子看着温柔的周清让,同意吗?姨母自然也是做不了主的。
她们都是飘零在沈府的浮萍,落到哪块去,都由天,不由已。
香盈莞尔一笑,她的命,她已经认了。
“能给大少爷做妾,姨母自是欢喜。”
周清让本想再问,你愿意吗?可是这话刚涌上喉咙,便被她活生生咽了回去。
世上女子,又有谁会心甘情愿给男人做妾。
“我待会去和大嫂说你陪我去宴席的事情,午后我来接你可好。”
香盈自知已经推拒不掉,只得乖巧答了一个好字。可转念一想,她并没有合适的衣裳能够参加宴席,能够穿的那些衣裳,还是去年用的旧布料做的,样式也不是汴城时兴的款式,穿出去,会不会丢她的脸?
周清让见她突然面露难色,忙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香盈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想着,会不会这样她就不用陪二夫人去了,毕竟临时做衣服是来不及的:“我的衣裳都不大适合,恐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清让便会意道:“好孩子,衣裳这事儿啊,简单得很。我在边疆那会儿认识个老裁缝,他店里的料子可漂亮了,不管姑娘还是老太太,见了都挪不开眼。临走前我特意让他做了好些衣裳,粉的黄的都有。现在我这年纪穿这些不太合适,正好送给你穿”
香盈赶忙摇头,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我怎好拿您的。”
周清让边说边站起身:“你不是还送了我茶吗?怎么能说是无功不受禄呢。”见她还想在推拒,直接又道:“就这样啦,我先去大嫂那,然后在使唤人给你把衣裳送过来。”
说完,她便径直朝着屋外走去,香盈也起身,挪步跟到门前,目视着周清让的身影,直到模糊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屋内。
过了一会儿,周清让果然遣人送来了一箱子衣裳,摆在外间的地上,一打开,里面泛着粼粼波光的衣裳闪晕了香盈和绿芜,两人站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直到来送衣裳的婢子走了后,两人才如梦初醒。